“律茂,你很热吗?”小绿忽然问。
我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满头大汗,呼吸粗重。
“你流了很多汗。”她走近一步,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她的手很凉,像玉石一样。
那个触碰让我浑身一颤。
我想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进怀里,想告诉她不要去找王浩,想告诉她我会保护她——但我知道,这些话都是谎言。
我保护不了她。
从我把她推向王浩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背叛了“保护”这个词的所有含义。
“我没事。”我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只是……有点累。”
小绿收回手,点了点头。“那我们快点回家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不同,它充满了未说出口的话,充满了即将爆发的情绪,充满了注定要发生的悲剧。
走到她家楼下时,小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律茂,”她说,“如果我去王浩家,你会生气吗?”
我看着她,看着路灯下她平静的脸,看着她那双永远清澈、永远让我自惭形秽的眼睛。
我想说“会”,想说我嫉妒得发狂,想说我想杀了王浩,想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但我说出口的却是:“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生气的”
多么虚伪。多么懦弱。我把选择权交给她,却知道她根本不懂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我把责任推给她,却知道她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小绿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告诉王浩,下周末可以去他家。”
她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只是答应了一次普通的课后学习小组。
“嗯。”我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明天见,律茂。”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绿色的头发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簇幽幽燃烧的鬼火。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听着她家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我转身,没有回家,而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只是走,漫无目的地走,穿过街道,穿过公园,穿过这座城市的夜晚。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冲撞:七岁的小绿投出完美的套圈,初中时她在废弃教室里打倒混混,体育馆后面王浩吻她的画面,摩天轮上王浩的手伸进她的裙子,还有刚才——刚才她平静地说“下面会变得湿湿的”。
我想要尖叫,想要砸碎什么东西,想要把自己从这具肮脏的躯壳里剥离出来。
但我什么也没做,只是不停地走,直到双腿酸痛,直到汗水浸透衣服,直到深夜的凉风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走到河边,靠在栏杆上,看着黑暗中流淌的河水。水面上倒映着对岸的灯光,破碎而模糊,就像我此刻的人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看,是小绿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