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韭菜盒子——金黄色的,鼓鼓囊囊的,边缘炸得酥脆,整齐地码在竹编的篮子里,散发着面粉和韭菜混合的香气。
盘子摞着盘子,摆得满满一桌。中间那盘红烧鱼冒着腾腾的热气,热气升起来,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小团白雾。
叶城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瓶酒。
是很普通的白酒,本地牌子,三十多块钱一瓶。
他平时不喝酒,只有过年或者特别累的时候才会喝一小杯。
今天他把酒瓶擦得干干净净,标签上的字都清晰可见。
“坐,都坐。”他说,声音比平时温和。
四个人围坐下来。
叶青左边是母亲,右边是弟弟,对面是父亲。
这个座位顺序和平时一样,但气氛不一样。
平时吃饭总是匆匆忙忙的——父母要赶着出摊,她和叶洋要赶着写作业,一顿饭二十分钟解决,话都说不上几句。
今天不用赶时间。
叶城拧开瓶盖。
金属盖子和玻璃瓶口摩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拿过自己的杯子——是个白色的陶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字,是多年前父亲单位发的——倒了小半杯。
酒液是透明的,在杯子里晃荡,散发出浓烈的、辛辣的香气。
他犹豫了一下,又倒了一点,凑了满满一杯。
李秋梅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叶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笑了笑:“就这一回。高兴。
他把酒瓶放下,双手捧起那杯酒。
杯子不大,但满杯的白酒在他手里显得很沉。
他举起来,胳膊在半空停了停,目光从秋梅身上滑到叶洋身上,最后落在叶青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骄傲,有欣慰,有感激,还有很深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青青。”他叫了一声。
叶青抬起头,看着他。
叶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爸爸敬你。
顿了顿。
“你给咱家争气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七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