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被掀开一道缝。
那声音也很轻。
叶青知道,弟弟一定是先蹲下来,用手托住卷帘门的底部,然后缓缓向上抬起,只抬起足够一个人钻出去的高度,再侧身溜出去,最后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卷帘门落下了。
叶青这才坐起来。
房间里还是黑的,但她已经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书桌上的课本摞得整整齐齐,昨晚做完的数学练习册摊开放在最上面,用一支笔压着。
窗台上的绿萝在黑暗中呈现出墨绿色的轮廓,叶片垂下来,像某种静默的生物。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木地板有些凉,是那种清晨特有的、带着湿气的凉意。
叶青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大部分是校服和几件常穿的运动服。
她伸手取下一套——灰色的运动短裤,白色的T恤。
这是她跑步时穿的。
换衣服的过程也是静悄悄的。
T恤套过头顶,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运动短裤的松紧带勒在腰上,不紧不松,刚刚好。
叶青弯腰穿上袜子,然后是运动鞋。
系鞋带的时候,她的手指有些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轻轻颤动。
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声音。
一楼传来水声——哗哗的,持续不断。
那是母亲李秋梅在洗菜。
每天清晨四点,母亲就会起床,开始准备烧烤摊要用的食材。
蔬菜要一片片洗干净,肉要切好串好,调料要提前调配好。
这些工作要持续到早上六点,然后母亲会小睡一会儿,七点再起床给她和叶洋做早饭。
水声掩盖了一切。
叶青轻轻拉开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黎明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停了一下,等那声音消散在空气里,才侧身钻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