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正在慢跑。
步子不大不小,节奏均匀。
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头发随着跑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路灯下泛着健康的黑亮光泽。
叶青没有立刻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渐渐远去。
叶洋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落地时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啪嗒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像某种神秘的鼓点。
等他拐过第一个街角,叶青才开始动。
她跑得很轻,刻意控制着脚步的声响。
运动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比叶洋更轻微的声响。
她的呼吸也控制得很好——用鼻子吸气,嘴巴微微张开呼气,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穿过第一条街。
这是一条老街,两旁都是些老式的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
有些窗户还亮着灯,那是早起准备上班的人家。
叶青跑过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时,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电视早间新闻的播报声,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孩子哭闹的声音。
她始终保持着距离。
二十几米,不远不近。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叶洋的背影,又不会被他发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路面上,像两个沉默的、追逐着的幽灵。
叶洋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他就那样匀速跑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第二个路口时,他稍微放慢了速度,左右看了看,然后拐进了一条窄巷。
叶青停在巷口。
她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躲在拐角处,探出半个头往里看。
巷子很窄,大约只有两米宽,两旁是高高的院墙。
墙是青砖垒的,有些砖块已经风化,边缘变得圆润。
墙头上插着碎玻璃——那是为了防止有人翻墙,玻璃片被水泥固定在墙头,尖尖的朝上,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已经很旧了,锈迹斑斑。
铁锈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大片大片地覆盖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