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僵在原地,看着这让他无地自容又心头发颤的一幕。
“周叔。
叶青的声音忽然从卫生间里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般的寂静。她依旧没有回头,头埋得更低了些,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啊?哎!”周海像是被惊醒,慌忙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以后我该叫你师傅,还是继续喊你周叔呀?”叶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水声的回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周海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尽管叶青背对着他根本看不见:“别别!闺女,你还是叫俺周叔吧。叫师傅……”他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发,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又别扭的神情,“俺不习惯,别扭。叫周叔就挺好,亲切。
“好。”叶青应了一声,声音似乎轻松了一点,“那我继续喊你周叔。
她把搓洗完的内裤拧干,拧出来的水带着洗衣粉的泡沫,哗哗地流进盆里。
然后,她将内裤和之前洗好的衣服一起,放进了塑料桶。
她站起身。
蹲得久了,腿有些发麻,她轻轻晃了晃,扶了一下洗手池的边缘才站稳。
然后,她端起塑料桶,走到卫生间窗台边。
那里拉着一根铁丝,上面原本挂着一条脏毛巾,此刻被她取下来扔在了一边。
她踮起脚尖,将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到铁丝上。
工装上衣的袖子在闷热无风的空气里软软地垂着,滴着水。
裤子挂起来,显得空荡荡的。
背心和……内裤,并排晾在一起。
湿透的灰色内裤布料紧贴着,清晰地勾勒出它的形状和大小,前端的位置尤其明显。
水珠不断地从布料边缘滴落,在窗台的水泥面上溅开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水花。
叶青晾好最后一件,退后两步,看了看。
铁丝上挂满了洗得干干净净、还在滴水的衣服,给这阴暗潮湿的小空间带来了一丝清爽的气息。
她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水,又就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残留的洗衣粉泡沫。
做完这一切,她才掀开布帘子,走了出来。
周海还站在门口,姿势几乎没变,只是眼神更加复杂地看着她。
叶青擦了擦额头上和脖颈上的汗,她的白T恤后背也湿了一小片,贴在肌肤上。
她环顾了一下小客厅——地板干净了,桌上的垃圾清理掉了,枕巾被她顺手扯平了,虽然还是很旧,但至少不再皱成一团。
她又弯腰,把鞋架上那双依旧歪倒的布鞋重新摆正。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看向周海,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满足的浅浅笑容:“周叔,收拾好了。
周海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虽然依旧简陋破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杂乱和脏污感确实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