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招呼搬去乱云涧,把得到的赏赐还回去,和楚凝一刀两断,在楚凝眼中,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吧?
他甚至恶毒地诅咒过,诅咒楚凝和他死同穴,叫她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恶心他却又甩不开他。
是他自己心性不坚,勘不破幻术,却让楚凝承受他的恼恨。
“师尊,对不起。”
他一句又一句地说。
“师尊,对不起……”
……
被羞愧和悔恨逼红眼的少年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碎发遮住双眼,蔫头耷脑,活脱脱被霜打透的茄子,不如徐婳那般疯癫,却也差不多断了气性,像离死不远。
他们师门没一个省心的,楚凝最怕闷声不吭、把事憋在心里的人:“对不起什么,你要说出来。”
洛宸冰垂着眼,声线压得极低:“当年是秦昧暗中作祟,用幻术迷乱我的心神,蛊惑我对师尊心生怨怼。我搬去乱云涧,是觉得师尊嫌恶我,不想碍师尊的眼。”
洛宸冰指尖掐进掌心。
六年,他日日煎熬,秦昧逍遥自在,归根到底,怪他修为浅薄,太过弱小。
如果楚凝知道洛宸冰心里的想法,会哭笑不得地叫他适可而止。
要知道,十几岁便踏入元婴境,这等天赋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多少修士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那些成名已久的宗门长老也不过才元婴初期,他竟还觉得自己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该死的秦昧!”楚凝弄死秦昧的心都有了,她就说好好养着的徒弟,也没亏待,怎么突然之间和她割席!
离开泣魂窟,楚凝心气都没顺,指尖凝起灵力,将泣魂窟的影像录进留影石,紧接着一字不差地写进玉简里,分别传讯给戚寻和司徒道清。
甫一回到清越峰,楚凝径直前往升灵塔,司徒道清被锁在塔中修炼,塔内灵力氤氲,霞光流转,他一袭青衣,衣袂在灵力波动中翻飞,虽被锁链束缚,却不见落魄。
楚凝看一眼,便感觉他不一样了。
青丝束起,面容清俊,周身气息温润,司徒道清身上那份歇斯底里不见了。
司徒道清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平气和地打招呼:“来了。”
看不透情绪,他想开了?楚凝压下心底的异样:“你还恨师父吗?”
司徒道清拧起眉:“谁跟你说我恨师尊?”
至少前世,戚寻的死与司徒道清脱不了干系。
“我从传讯玉符里听出来的。”
“过去我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而今明了,早已心无芥蒂。”司徒道清接受了自己的身世,神色坦然,“楚凝,我以前喜欢过你。”
楚凝睁了睁眼睛,愣了半晌,“没看出来,不过算了,喜欢我的太多,你如今不要喜欢就是了。”
“好吧。”司徒道清放下最后一丝对戚寻的嫉妒,彻底没了芥蒂,笑着清嗓子,“我知你为何来见我,你在怕,怕我想不开把浑水变成脏水,逼得谁都活不成。”
楚凝脸皮微僵:“很明显吗?”
“明显。”司徒道清颔首,“你放心,这里有我的师门,有我在意的人,我不会做出祸乱之事。”
“我信你一次。”楚凝转身,身后司徒道清扬声唤住她:“楚凝,往后你若遇上难处,尽管寻我!身为大师兄,我定倾尽全力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