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点头,“果然与我有关。”
楚凝正想问清楚,洛宸冰避过脸,轻声道:“到此为止吧,师祖来了。”
戚寻踏上灵舟的那一刻,洛宸冰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乌黑的眼珠黑沉,像倒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戚寻踏风而来,一袭白色广袖长袍随风飘动,眉宇自带一股疏离的寒气。
“楚凝。”低沉清冽的声音穿透空气,直达耳边。
戚寻毫无阻碍地穿过灵舟禁制,布绫下的眼睛望过来,散发着高阶修士的压迫感,普天之下能无视阵法禁制的,独戚寻一人。
楚凝紧绷着的身体放松,“师父,你终于来了。”
“碰上魔族,来晚了。”戚寻留意到洛宸冰身上的伤,“发生了何事?”
楚凝把揽金宗和极乐宫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接着说道:“大师兄被段巍设计,入了杀戮道,他已经逃离极乐宫,暂无性命之忧,而今段巍投鼠忌器,没有追上来,若他发现大师兄半魔身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戚寻沉吟道:“司徒道清自视过高,入魔在所难免,万剑宗会表明立场,将其逐出宗门。”
“逐出宗门?”
前世也是这一套不带个人感情的连招,楚凝几辈子都没看出他对司徒道清的重视。
“大师兄是身不由己,杀人非他自愿,师父不帮他吗?”楚凝以前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前世,司徒道清杀万人,入杀戮道,一夜间众叛亲离,人人艳羡的醉月剑尊首徒从此恶名昭彰,世间再无他容身之所。
说他可怜,他双手沾满鲜血,坏事干尽毁天灭地。
说他不可怜,楚凝又亲眼看见他被设计。
“楚凝,人各有命。”戚寻抚过她的头顶,“司徒道清一身清白,即便是魔,本尊也会护他。他草菅人命,即便被迫,本尊也无法容他。”
“我知道。”
修杀戮道的司徒道清毋庸置疑是最可怕的对手。她该放任司徒道清被追杀,这样才能更快削弱他的实力。
可是……
楚凝持剑的手指收紧,为什么要救他呢?
这一路跟过来,司徒道清并未像过去那般针锋相对,死鸭子嘴说不管她,还是会在危险时找过来,劝告她离开。
他没那么坏。楚凝一直在想,司徒道清没那么坏。
“师尊,司徒道清并未滥杀无辜,这是留影石。”楚凝一拍腰间,储物袋闪出一道白光,“我记录了全过程,没有人可以污蔑我万剑山的大师兄。”
戚寻颇感意外,拿起留影石,神识轻扫看完全部,转过头,透过那层白绫看楚凝,“你不怕他是魔族,留下他后患无穷?”
楚凝自然怕,怕救人害己,好心办坏事,怕放出一只恶魔,她又没那么怕,七世养成的熊心豹子胆,岂是一个决定能摧毁的。
她说:“大师兄心性坚定,不应该被一首心魔曲所毁,师父,我若不管他,便没人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