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我出差去了固原。这次是真的出差,不是伪装。
住建厅在西吉县有一个老旧小区的改造项目要进行竣工验收,我跟着验收组去跑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所有工作都结束了,回银川的路上,车子路过了一座寺院。
就在须弥山石窟的旁边,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庙,黄色的院墙在冬天下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暖柔和的光。
车上的同事们都累了,在闭目养神。我跟司机打了声招呼,一个人下了车,进去转了转。
院子里很安静。
一个老和尚正在扫地。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七十多岁还是六十多我说不准。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光头在阳光下亮亮的。
他扫地的动作很慢,非常慢,每一扫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但又轻柔地把地上那些干枯的落叶,归拢到同一个方向。
我在廊下的一条长条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想。
他扫完了那片区域,把扫帚靠在墙上,慢慢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了。
“施主面相上有些疲态。”他说。声音很平,没有那种故弄玄玄的高深调子,就是一个普通老人在说话。
“最近没休息好。”我应道。
“不像是身体的疲。”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浑浊,但很平静,“像是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人知道了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差了。”
“知道本身,不是苦。”他把双手交迭在膝盖上,姿势很安详,“是知道了之后,还执着于去改变你所知道的事情,那才是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