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一切。
那晚我失眠到凌晨三点。
方薇睡在旁边,呼吸平稳,偶尔翻个身,手臂搭过来,无意识地碰到我的肩膀,又缩回去。
我侧过身看她。
睡着的方薇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很多,眉心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长得真的很好看。
好看得像一个错误答案,但我选了六年。
裴越的生日宴在半岛酒店最大的包厢。
我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遮住手臂上第一次化疗留下的淤青。
假发是新买的,微分碎盖,理发师说显气色好。
他还推荐了一款遮瑕膏,说是可以盖住化疗后总是过敏的皮肤。
方薇在楼下等我。
看见我下楼,她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在我头发上停了一秒。
“换发型了?”
“嗯。”
“好看。”
这是她这个月第一次说我好看。
我差点告诉她这是假发。
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裴越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一件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西装前别着一枚胸针。
那枚胸针是上个月拍卖会方薇拍下来的,三十七万。
他看见我进来,笑盈盈地站起来。
“姐夫来了!我还以为你又不舒服呢。”
旁边有人接话:“薇姐亲自打电话请的,能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