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但我没有停止注意。
或者说我根本停不下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次出门和回家的时间都变成了我脑子里的数据点。
我像一个无法关掉的监控程序一直在后台运行,不断采集、比对、分析。
十二月最后一个周六。小曼照常去了张柯家。
我等她出门半个小时之后也出了门。
我没去张柯家。
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坐在车里在他们小区外面的路边停了一会儿。
那个小区叫御湖半岛,金凤区最贵的楼盘之一,门口有两个保安岗亭,进出需要刷卡。
我的车停在小区西门外的辅道上,能看到小区入口但看不到里面。
我坐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我抽了半包烟,看着车窗外银川冬天灰白色的天空,脑子里转着很多画面,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然后我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张建平出差很频繁。小曼说过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北京或者上海两三趟,多的时候一个月有一半时间不在银川。张柯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
一个人住。
但不完全是一个人。因为每周六,我的妻子会去。
一月初,元旦假期。张建平带着张柯去了海南,不在银川。小曼放了三天假,我们难得在家待了三天。
元旦第二天下午小曼出去做了个头发,我一个人在家。坐在客厅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张柯喜欢拍照拍视频。他有专业的补光灯、背景布和相机。在小曼电脑里我看到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分辨率很高,绝对不是手机拍的。
相机用存储卡。
存储卡里的内容可以删除,但删除之后如果没有覆盖写入,数据是可以恢复的。
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念头的。
也许是在她说“没有做过”的那天晚上。
也许更早。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一直埋在某个地方,等到元旦假期张柯不在银川的时候,它发芽了。
一月六号,小曼上班了。我请了一天假。
上午九点我开车到了御湖半岛。张建平给过小曼一张门禁卡,方便她周末出入。那张卡被小曼放在玄关的钥匙盒里,我前一天晚上拿走了。
小区保安没拦我。刷卡进门,上楼,用小曼给过我的备用门锁密码开了张柯家的门。
房子很大,空调没开,室内温度和室外差不多,冷。
我穿着羽绒服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算整洁,现在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饮料瓶,沙发上扔着几件没迭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