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历史轨迹173。历史轨迹????大殿前沈寂下来。大宋朝廷在硇洲时,广南东路、福建路、荆湖南路、广南东路、夔州路、潼川府路、成都府路尚且都还有民间义士或是朝廷地方的厢军如同星星之火,不断抗元,阻挡元军侵略步伐。而如今,荆湖南路、福建路、夔州路的军马都已被破,广南东路危在旦夕,潼川府路和成都府路义士也在逐渐消亡。大宋朝廷终究还是兵力太过薄弱,收复失地的速度远不如元军侵略的速度那般迅速。文天祥等人都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时,君天放忽又道:「请军机令发兵驰援重庆……张玨他,可能还在死守。」后面这句,他自己都说得十分没有底气。张玨让他带著孙女赶往梧州报信,又辗转到平南,他知道,说是报信,其实相当于是托孤。他从重庆府出发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的时间,重庆粮绝,能撑住这么长时间的希望相当渺茫。但若不去,他又心有不甘。没有亲眼看到重庆府被破,他心中始终还是有著希望的。文天祥闻言,面露苦涩。他缓缓说道:「非我不援,实在是……士卒刚刚经历苦战,军中粮草又不足备,这……」要是情况允许,他早就请求赵洞庭发兵去攻打荆湖南路、夔州路等地了。可战争消耗的不仅仅是人力,还有物力,饶是宋军在广南西路势如破竹,歼灭阿里海牙,但这场持续半年有余的大战,也是将宋朝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子给全部掏空了。眼下,大宋已无精力再主动发起大战,迫切的需要休养生息。这也是文天祥为何听闻夔州路失陷,大惊失色的原因。因为,夔州路破,广西南路可能不得安宁。广南东路伯颜让孔元率军打梧州,遭受重创,境内义军又为全部剿灭,可能暂时还无暇再来攻打广南西路。可夔州路的元军就很难说,若是他们粮草足备,突然发兵广南西路不是不可能,届时,大宋朝廷将会十分被动。广西南路多数地区百废待兴,仅仅只有雷州、琼州尚且安稳,但区区两州之地,撑不起整个后勤。赵洞庭大力发展雷州到现在还不过一年多的时间,雷州的百姓们也才刚刚能吃上口饱饭而已。君天放听文天祥这么说,眼神微微黯然。他常常和张玨相聚喝茶,整个大宋的窘境,他也没少从张玨的嘴里听过。他知道文天祥的无奈,只得叹息,「既然如此,只能请求军力令代为照顾茹儿了。」张玨忠烈,让他带著张茹这个最为疼爱的孙女出城,怕是已经抱著必死之心。张茹,应该是张家的独苗了。张茹双眼更红,突然抓住君天放的衣摆,摇了摇。她不愿留在这里。君天放摸摸她的脑袋,道:「茹儿,我还要去重庆府看看你爷爷。听话,留在这里。」张茹指指自己,做出几个手势。原来她竟然是个哑巴。苏泉荡等人都是微怔。他们都注意到这个姑娘完美无瑕的容颜,但没曾想,她竟是个哑巴。这真是让人叹息的事,老天让她天姿绝色,却又如此捉弄她,剥夺她说话的权利。众人心中无不叹息。事关夔州路,意义重大,文天祥也再顾不得赵洞庭的话,对岳鹏道:「岳将军,去将皇上请来吧!」岳鹏点头,往旁边偏殿走去。君天放惊讶道:「皇上在府内?」文天祥轻轻点头。君天放微微皱眉,但随即便释然。他和张茹冒昧求见,皇上不见他们也是理所应当。「君前辈,咱们又见面了。」直到赵洞庭爽朗的声音在偏殿门口响起,君天放才彻底惊住。张茹亦是满脸讶然。他们两怎么也没敢想,赵洞庭竟然会在这里。看著岳鹏跟在赵洞庭的后头,赵洞庭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君天放回过神来,惊呼道:「你是皇上?」「如假包换。」赵洞庭缓缓走到近前,道:「不知君前辈和姑娘前来求见所为何事,朕特意让军机令代为接见,还请前辈释怀。」君天放拱手:「君某不敢。」之前他只以为赵洞庭是个膏粱子弟,如今得知他是皇帝,纵使心高气傲,态度也是发生极大转变。赵洞庭笑笑,请君天放和张茹往大殿内去,道:「听岳将军说,君前辈前来,是为夔州路之事。」刚刚岳鹏去侧殿叫他时,将重庆府的事匆匆跟他说了。这让得赵洞庭心里也是担忧。他同样没有想到重庆府竟然会突然沦陷。直到这个时候才回想起来,历史上,好像重庆府真正是在这个时候被元军攻破的。四川虎将张玨被俘,最终在被押往大都的途中,在西安城东北赵老庵自尽身亡。他虽然改变历史,但好像还有许多事情的轨迹,却还在依著历史的轨迹运行著。君天放点点头,又对赵洞庭拱手,「还请皇上代为照顾茹儿。」赵洞庭让他们在殿内坐下,问道:「君前辈不打算留在平南?」虽然夔州路之事让他心忧,但君天放是张玨好友还是让他欣喜的。因为这可能能够留下君天放。君天放闻言只道:「君某打算再回重庆府去看看。」赵洞庭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叹息道:「前辈,恕朕直言,重庆府如今怕是已经……」这话他还彻底说完,怕张茹承受不住。君天放却道:「君某还是要去看看,才能心安。」「君前辈重情重义,让朕佩服。」赵洞庭不轻不重地捧了句,心里忽地想到什么,眼中放出亮光,「前辈若是想去救张玨大人,或许可以赶往元朝境内京兆府路西安城东北处赵老庵,说不定可以救下张玨大人。」他觉得,张玨有可能也会像历史上那样,被押往大都,然后在赵老庵用弓弦自尽身亡。张玨镇守夔州路那么久,抵挡元军,被称为虎将,自是有才学之人,赵洞庭也不愿看到他死。君天放等人闻言,却都是怔住。因为赵洞庭这话在他们听来,实在是没头没脑,毫无依据。但是,他却又连赵老庵这种小地名都说出来。君天放沈吟道:「皇上怎知张玨会去西安?」赵洞庭知道他们会疑惑,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心虚,道:「说出来诸位可能不信,朕虽然未见过张玨大人,但这两日夜间却是做梦,梦到张玨大人被元贼押往大都而去,途经西安城外的赵老庵时,张玨大人解下弓弦自尽殉国了。」没想,他这话刚刚说出口,君天放就已是起身,匆匆道:「君某这就前往西安。」南宋时,民间信神之风盛行,对梦兆、面相等事也同样极为相信。他们认为梦兆是天道的启示。赵洞庭有些楞住,还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轻易就信了自己的「鬼话」。他本来以为还要费些唇舌的,可现在看,文天祥、岳鹏他们的眼中全无怀疑之意。见君天放急不可耐,他知道留他不住,遂对赵大道:「赵大,去挑匹快马赠与君前辈。」「谢皇上!」君天放匆匆谢过,跟著赵大走出大殿。到殿门口时,他的身影好似又孤傲起来。青衣鼓荡,那股子武林高手的气息又弥漫开来。赵洞庭看著,心里暗暗道:「以君天放的身手,前往西安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可这时,张茹却是突然起身,向著君天放追去。追到殿门外,她抓住君天放的衣袖。君天放只以为她也是要跟著去,叹息道:「茹儿,此行路途遥远,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张茹咬著嘴唇,泪水终究漫出眼眶,盈盈跪倒,向君天放叩头。她的命,是君天放救的。如今,君天放离开,她身边……再无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