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又过了一个月,陆知意的朋友圈定位变成了加拿大。
她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配文“新的开始”。
照片里她穿着新的白色羽绒服,拿着一杯咖啡笑得很甜。
那杯咖啡跟她手里那杯奶茶很像。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手里换了个东西。
我没有点赞。
也没有拉黑。就让它那么挂着。
高考前一周,养母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早上煎蛋,中午炖排骨,晚上炸带鱼。养父把修手机的摊子关了三天,专门在家陪我,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在客厅里把那台破收音机拆了装装了拆,螺丝刀拧得吱嘎响。
高考那天早上,养母往我书包里塞了一包旺仔小馒头,说饿了垫一垫。
养父非要送我去考场,他那辆面包车启动的时候抖了三抖,排气管吐出一口黑烟。
“爸,你这车该换了。”
“换什么换,能开就行。你考完了我开它带你下馆子,你妈说了,你考完那天她想吃涮羊肉。”
“她跟我说的是炸带鱼。”
“她跟你说的跟她跟我说的能一样吗?”
我被逗笑了,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道。梧桐树叶子已经绿透了,从车窗外面一片一片掠过去。
到了考场门口,我下车,养父从窗户里探出头:
“枝枝!考完别对答案啊!中午你妈给你送饭!”
“知道了。”
“别紧张!”
“不紧张。”
我往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那辆破面包车还停在那里,没熄火,排气管突突突地响。他趴在方向盘上往这边看,看见我回头就使劲挥手。
我转回头,走进考场了。
成绩出来那天,养母比我还紧张,电话查分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那个机械女声报分数的时候,养母把锅铲掉地上了。
“六百八十三。”我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