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七月,热得连蝉鸣都透着倦意。
叶青坐在自家烧烤店二楼的小房间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朋友圈里,同学们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跳出来——郑丽娟穿着碎花长裙站在海边,白色的浪花打湿了她的裙摆;丁建戴着墨镜站在山顶,身后是翻滚的云海;还有几个同学在游乐场里举着彩虹色的棉花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一条条看过去,点上一颗颗小小的红心。
锁了屏,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清秀的脸。
十六岁的年纪,眉眼已经长开了,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把马尾辫捋到肩后,起身下楼。
楼下,李秋梅正蹲在塑料盆前择菜。
豆角的青绿色在她手指间翻飞,旁边的篮子里已经堆了小半篮。
听见楼梯响,她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青青,怎么下来了?”李秋梅的声音里透着心疼,“不是说让你在楼上休息吗?考完试了,该跟同学玩玩。
叶青搬了个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伸手从盆里抓起一把豆角:“妈,我就在家待着,挺好的。
“好什么好,”李秋梅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你那些同学都出去玩了,就你天天在家帮忙。妈心里过意不去。
“我真不想去。”叶青低头,手指灵巧地掰掉豆角的头尾,“外面热,人又多。再说了,中午还能帮你们送送外卖。
李秋梅还想说什么,叶青已经站起身,把择好的豆角倒进干净的篮子里:“妈,我去洗菜。
水龙头哗哗地响,清凉的自来水冲过手指。
叶青盯着水流,脑海里却闪过早上刷到的那张照片——丁建站在山顶,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是班长,成绩好,长得也好,班上好多女生偷偷喜欢他。
可她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或者说,不敢想。
家里条件摆在那儿,父亲叶城前些年因为打伤人坐了牢,出来后只能在母亲的烧烤摊帮忙。
她自己能考上云城一中,已经是拼尽了全力。
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离她太远了。
“青青!
叶城的声音从店外传来。叶青关掉水龙头,擦擦手走出去。
清晨的街上已经有了烟火气。
对面包子铺的蒸汽一团团往上冒,隔壁水果店的老板娘正在摆摊,橙子、苹果、西瓜,颜色鲜亮地堆在一起。
而自家烧烤店门口,几个邻居正围着一个穿蓝马甲的网格员,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叶青挎着竹编的篮子走过去,篮子里装着要送去附近小区的几份外卖。
“通缉犯”、“逃到片区了”、“杀了人”、“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