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人当中,不管哪个只要能在棺材顶上过一夜,我就给二十戈比和十支烟卷,要是害怕了跑回来,就让我拉耳朵拉个够,好不好?”
大家愣着不吱声。柳德米拉的妈妈说:
“多蠢呀!这样的事,难道也可以怂恿孩子去做吗……”
“要是给一卢布,我就去!”丘尔卡没精打采地说。
科斯特罗马听了这话,马上挖苦地问道:
“给二十戈比你就害怕吗?”然后对瓦廖克说:“你就给他一卢布吧,反正他是不会去的,只是吹牛罢了……”
“好,就给一卢布!”
丘尔卡从地上站起来,一声不响慢吞吞地沿着墙根溜走了。科斯特罗马把两个指头放进嘴里,对着他的背影,尖声地吹口哨。柳德米拉不安地说:
“哎呀,天哪,好一个牛皮大王……这是何苦呢!”
“你们这班人,都是胆小鬼!”瓦廖克讪笑地说。“还当自己是街上的好汉呢,猫崽子……”
我听了他的嘲骂,心里很委屈,我们都讨厌这个肥头大耳的少爷。他常常唆使小孩子干坏事,讲姑娘和媳妇家的脏话给孩子听,叫孩子去捉弄她们。孩子们听了他的话,结果吃了大亏。不知为什么他恨我的狗,常常拿石头砸它,有一次还把缝衣服的针搁在面包里喂狗。
可是瞧见丘尔卡害臊地缩紧着身子,远远走去的样子,我心里更加难受了。
我对瓦廖克说:
“给我一卢布,我去……”
他一边嘲笑我,吓唬我,一边把卢布交给叶夫谢延科的妻子。可是她严厉地说:
“不要,我不拿。”
她愤愤地开了。柳德米拉也不敢接这张钞票。这更加引起了瓦廖克的嘲骂,我打算不拿这小子的钱也要去。这时候,外祖母来了,知道了这回事,就拿了这张一卢布的票子,镇静地对我:
“穿上外套,带一条毯子去,天快亮的时候会冷的……”她的话增强了我的信心,我知道没有什么可怕的。
瓦廖克提出条件,我得在棺材上躺着或坐着,一直呆到天亮,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即使卡里宁老头从棺材里出来,棺材开始晃动,也绝对不能跳下来,如果跳下来,就算输了。
“记住,”瓦廖克预先说明。“一整夜我都要住你的!”
当我出发到墓地去的时候,外祖母对我画了十字,教我说:
“要是瞧见什么,一动都不要动,只要嘴里念着圣母赐福就行了……”
我匆匆地走去,想早些开始,早些完结。瓦廖克、科斯特罗马和另外几个小伙子跟着我走去。爬过墙头的时候,我被毯子绊住,摔了一交,立刻跳起,好象从沙地上弹起来一样。墙外边哈哈大笑起来。我胸口扑通了一下,脊梁上发了一阵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