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便踏出一只锃亮的黑皮鞋。
昏迷中的穗穗猛然被汽车轰鸣声惊醒。
两条跛腿拖着铁链在冰面上蹭出血痕。
破烂不堪的手指想去攥住来人的裤脚。
“爸……爸……”
穿着考究的陈卫东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鞋尖抵着穗穗肩膀将她推开。
“别蹭脏我衣服。”
说着话抱起扑到他怀里的胖丫头亲了亲。
“怎么还没给凤茹药?”
王秀兰偎过去勾着他发嗲。
“还不是有人闹事,存心给你添堵呢!”
陈卫东眼皮都没抬,张嘴就吩咐人。
“惹事的处理了!”
“小崽子弄到后院拴起来!等会儿县里记者来了拍照,拍到这副鬼样子,丢家里的人!”
穗穗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都不会流。
倒在雪地里,呕出一口刺目的血。
我抖得像筛糠,抱着女儿怒吼。
“陈卫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马让医疗队救穗穗!她要是有什么差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转头看见了我。
从震惊变成慌张,又压成不耐烦。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发个电报?”
我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不提前回来,怎么会看见我闺女被拴狗窝,救命药拱手让外人?”
陈卫东抬手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别开脸。
“她从小就有病,当初我就说别浪费钱,你非要养,拖累全家!”
转而轻轻抚了抚怀里的胖丫头。
“凤茹遗传症状轻,治疗希望大。我做了主,把特批药先给她用!”
“医疗队,马上给我女儿凤茹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