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把一袋药放到桌上,朝窗外看了一眼。
“你爸在楼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我爸坐在花坛边,低着头。
这几天囡囡夜夜惊醒,公司压着事,我手上的伤一碰水就疼。
我已经没力气再跟他耗。
“让他上来。”
我姑刚要松口气,我补了一句:
“十分钟。”
我爸上来以后,把药放下,没往里走。
我刚觉得他这次总算知道收敛,卧室门开了。
囡囡抱着月亮被出来。
那条被子已经洗得发白,左下角绣着一轮歪月亮。
我妈留下的。
四岁那晚,我爸去打牌,让我坐在小卖部门口等。
店关了以后,我缩在屋檐下,腿上裹的就是这条被子。
第二天陈婶送我去医院时,被角全是泥和血。
后来洗干净了。
我一直没舍得扔。
囡囡看见我爸,立刻把脸藏进被子里。
我爸原本已经要走,脚步又停了。
“还怕我?”
我心里刚松下去的警惕马上提起来。
“爸,走吧。”
他没动。
囡囡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他这些天压着的不满,全写在脸上。
下一秒,他直接朝孩子伸手。
我挡过去。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