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猎,萧赫禹和杜倩都会去,贺霜霜自然乐意前往,却不想,会遇见一个本不该遇见的人。
魏焰的夫人荀清河也在此次参加围猎的队伍中,魏国公想要带着几个孙子一同去体验一下狩猎,荀清河作为生母,在两位嫂嫂都无法随行的情况下,为了照顾几个孩子,自然而然地跟了去。
自由狩猎那日,贺霜霜跟着皇上和宁王夫妇一起,在林子里跑了一个上午,返回猎宫时还是兴致高昂的样子,若不是因为有皇上在,只怕她会选择和他们一起原地生火烤肉吃。
魏国公家的几个孩子在猎宫大门前吵吵闹闹的,争着说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猎物,荀清河就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笑,见着皇上皇后和宁王夫妇正朝这边来,赶紧叫孩子们站好,向几位贵人行礼。
贺霜霜是认识荀清河的,两人的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有些气氛好像变得微妙,她看到荀清河特意朝自己笑了笑,心情复杂地还以一个微笑,在猎宫门口下了马。
那个下午她玩得并不怎么尽兴,有些心不在焉的,连萧赫禹那个瓜娃子都看了出来,问她是不是累着了,于是大家早早就收了队,太阳还未完全下山,一行人就回了猎宫。
她的预感没错。
将将入夜时,皇上要跟几位大臣讨论国事,她闲来无事在猎宫里逛了逛,不巧,遇上了特来偶遇她的荀清河,两人便一同找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走上去,默契地让随从离得远些。
一番客套结束,荀清河倒也没扭捏,直入正题:“都说后宫中当属皇后娘娘国色天香无人能敌,臣妇还以为娘娘会是性子高傲些难以接近,不想娘娘竟是这样随和,愿意与臣妇夜游赏月。”
“魏夫人才名远扬,本宫早就想与魏夫人认识,只是宫禁森严,相见不易。”
“是啊,昔日臣妇只能从他人口中了解娘娘是何等美貌,今日一见,方才知道,为何皇上会这样喜欢娘娘,盛宠不衰。帝后情深的佳话,在京城可是传了个遍,不知有多少妇人都在羡慕娘娘,想要沾沾娘娘的福气。”
“魏家家风以一妻无妾为美,从国公爷到世子,再到魏将军,都不纳二色,若说羡慕,魏家的娘子们才是真正叫人羡慕呢。”
荀清河苦笑一声,手里的灯笼晃了晃:“说来不怕娘娘笑话,自与夫君成亲后,皇上宽待,不叫夫君再去那边关驻守,然而夫君长住军营之中,一月也不过回家一两次。臣妇与夫君感情本就淡薄,到后来,更是少有夫妻房事,整整一年多,夫君每每回家,都是独自住在书房之中,直到上次……。”
“嗯?”贺霜霜的思绪也跟着抖了抖,眼神望向了另一侧青石板缝隙里被割掉只剩一茬根儿的野草。
“上次,夫君到宫里参加元宵宫宴回来,喝得酩酊大醉,被不知情的大哥扶到卧房里休息,那晚夫君一直在臣妇耳边叫着一个名字,是叫的霜儿,他叫得不清不楚的,臣妇一开始也没听清。也是上个月夫君奉命离京后,臣妇进到书房,看到几张被扔掉的废纸,写的全是冷若冰霜的霜字。说来可笑,臣妇身为他的妻子,却并不知他日夜所想。只知道夫君常年待在军营之中,连女子也不多见几个,怎么就会对一个女子那样情深难忘呢?”
“魏夫人是想说什么呢?”她冷冷问道,原本就浅的笑容这下更是接近于无。
“娘娘美貌动天下,臣妇只是羡慕娘娘,能这样得皇上宠爱。若臣妇能有一点点娘娘的姿色,想必夫君心中,或许能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想来是魏将军性情内敛,羞于向魏夫人表达,妻子到底是妻子,与外面的女子是不同的。”
“但愿如此吧……公公与大哥二哥两房,俱是夫妻和睦恩爱非常,唯有臣妇无能,不能明白夫君的心意,以致于夫妻二人分房而居多年。今日冒昧邀请娘娘同游,也是希望能得娘娘指点一二,该如何抓住夫君的心。”
贺霜霜讪笑一声,脑子里混乱得不行:“后宫美女如云,即便世人都赞本宫与陛下夫妻情深,宠妃也依旧层出不穷,若论如何抓住夫君的心,本宫实在不得其法。”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又折返,眼看着就要回到猎宫正院之中,荀清河的脚步再度慢了下来。
“今日能得娘娘相伴同游,实乃臣妇之幸,夜已深,望娘娘好梦常伴,臣妇先行告退。”
荀清河走了没多久,皇上命人过来叫她,说要带她去看近在咫尺的璀璨星河。
她的心情略有些沉重,并不是很期待那所谓的星河,皇上却不管不顾地,带着她去了猎宫后面的半山坡上,与她站定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前。
身后的几个士兵奉命跑进草丛中,双手挥舞着枝叶,没一会儿藏在草丛里的萤火虫尽数飞了起来,就在他们眼前汇成点点星河。
幽暗的夜色下,几只灯笼照亮了他们附近的一小块地方,而那片萤火虫却仿佛照亮了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