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路易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摩挲,“你让我去荷兰,当国王。荷兰人认吗?”
“认不认,看你做什么。”
“做什么?”
“修堤坝。”林哲说,“荷兰三分之一国土在海平面以下,堤坝是命根子。你去荷兰,第一件事不是阅兵,是找水利工程师,把须德海的堤坝加高半米。第二件事,在阿姆斯特丹开一家荷兰版的法兰西银行。第三件事,学荷兰语。”
路易沉默了一会儿。
“修堤坝,开银行,学荷兰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就这些?”
“就这些。”林哲说,“剩下的事,荷兰人自己会做。你只需要让他们觉得——你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收税的。”
吕西安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约瑟夫皱眉。
“我在想,”吕西安说,“如果当年父亲在科西嘉也这么干,也许就没法国什么事了。”
这句话让气氛松动了些。约瑟夫重新坐下来,拍掉袖口上的纸灰。
“关税同盟的事,”他说,“我得跟那不勒斯那边商量。”
“商量多久?”
“三个月。”
“一个月。”林哲说,“一个月后,法兰西银行的章程会正式公布。那不勒斯如果在那之前加入关税同盟,它的银行在清算体系里有一席之地。如果在那之后——就只能当客户。”
约瑟夫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在逼我。”
“我在给你递梯子。”林哲说,“约瑟夫·波拿巴国王需要一个让那不勒斯议会同意加入关税同盟的理由。我给了他一个——要么加入,要么被排除在清算体系之外。他可以在议会上拍桌子骂巴黎专横,然后‘被迫’签字。坏人我来当,好人他做。”
约瑟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门被敲响。侍从的声音传进来:“陛下,塔列朗先生到了。”
“让他在书房等。”
林哲站起来。三个人也跟着起身。
“约瑟夫。”林哲叫住走到门口的大哥。
约瑟夫回头。
“母亲那儿,后天晚上吃饭。你带嫂子来。”
约瑟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路易拄着拐杖跟在后面。吕西安走在最后,经过林哲身边时停下来。
“里昂那个梳毛工,”吕西安说,“你真的跟他谈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