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拉,骑兵分两半。一半跟苏尔特走南线,交给格鲁希指挥。另一半留我手边,等普拉岑露出破绽——”林哲看向骑兵统帅。
“就冲上去。”缪拉接得比谁都快,但脸上表情像被人从甜点里拨走了最甜的那块。
“贝尔纳多特。”林哲转向一直没吭声的第一军军长。
贝尔纳多特从帐篷最暗处微微欠身。他从进来就没说过一个字。
“第一军守右翼,正对俄军。俄国人不动,你就不动。他们动了——你要让他们觉得再加一把劲你的防线就垮,引他们加注。边打边退,退到哥德巴赫河一线死死守住。多一码都不退,少一码也不行。”
贝尔纳多特沉默两秒,点了下头。没有慷慨陈词,就点了下头。够了。
林哲双手撑住地图桌,把每个人的位置又扫了一遍。苏尔特和达武在南,拉纳在中,贝尔纳多特在北,缪拉的骑兵一只拳头挥出去,一只收在胸前。
“听好了。”他压低声音,油灯火苗被气息压得晃了晃,“这仗打完,我要是联军指挥官坐下来和谈时手里还有一张牌——就是你们没做到位。”
元帅们鱼贯而出。
帐篷里只剩林哲和贝尔蒂埃。参谋长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又快又密。
“沙皇那边?”林哲问。
“俄军主力刚过波兰边境,最快六天才能进入战场。”
“把命令发出去,然后去睡两个小时。天一亮你就没空睡了。”
贝尔蒂埃端着油灯匆匆出去。灯光在夜色里晃了几晃,消失在营帐间。
林哲一个人站在帐篷里。桌上摊着地图,刚才画的弧线粗而急,从普拉岑南侧狠狠划过,像个改了又改的决定。
教科书上的奥斯特里茨不是这样的。但那套打法不适合他。他不是拿破仑——没有从炮火里养出来的战场直觉。他脑子里装的是二十一世纪的参谋作业、后勤保障、战役规划,那些在教材上写烂了的“标准答案”。不漂亮,但管用。先打弱侧,集中优势兵力吃掉有生力量,切断补给线逼降。
理所当然就好。他就要理所当然。
林哲在行军床上刚躺下,帐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刻意压着。
“陛下。”吕西安掀帘进来,大衣领口沾着霜花,手里攥着一封信,“普鲁士。刚到的。”
林哲坐起来拆信。月光从帐外漏进来,字迹潦草,好几处洇了墨。读完,他把信叠好塞到枕头底下。
“腓特烈·威廉说他中立。”他重新躺下,“但三万普军已进入萨克森,离我们后方不到十天路程。”
“这他妈叫中立?”
“这叫他还在犹豫。犹豫就是没决定,没决定就还有时间。”
吕西安站了一会儿。“还有件事。富歇传话——巴黎那边,约瑟夫和吕西安的宅子,上周有人送了一箱香槟。奥地利使馆参赞送的。”
林哲睁开眼。他的两个弟弟,一个主持政务,一个因为拒婚跟家族冷到冰点。奥地利使馆给不在皇帝身边的弟弟送香槟——这事往小里说叫礼节,往大里说叫接触皇室亲属。
“富歇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