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岑。”
林哲的手指戳在地图标高点上。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贝尔蒂埃拿起笔速记。达武盯着地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苏尔特靠在帐篷柱上,嘴角往下一撇——他那张脸天生适合表达不屑,这会儿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普拉岑是敌军中央,兵力最厚。”贝尔蒂埃停下笔,“侦察说至少两万人。”
“知道。”
“如果打那里,会被两翼包抄——”
“你们都这么想,对吧。”林哲扫了一圈。
没人吭声,不吭声就是默认。
林哲把油灯往边上挪了挪。普拉岑的等高线在灯下像一圈圈水波。他盯着那些线,脑子里翻涌的不是军事地形学,而是另一张地图——教科书上的奥斯特里茨态势图。历史上拿破仑怎么打的?佯攻左翼,诱敌抽调中央,万军从中直插普拉岑。教科书级别的以弱胜强。
但那是历史上的拿破仑,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林哲。
他不需要战术奇迹。他手里攥着二十三万人,对面联军不到十九万,俄军主力还在波兰边境磨蹭。他要的不是漂亮胜利,是这仗打完,奥地利坐下签字时连讨价还价的力气都没有。
“我说说我的想法。”林哲手指从普拉岑往南滑,停在哥德巴赫河上游,“奥军右翼,五个军,四万多人,挤在沼泽和丘陵之间。补给线——”手指继续往南,戳在维也纳大道上,“——就这一条。”
苏尔特的嘴角不那么撇了。达武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是说先打右翼?”
“不是先打。”林哲抬起头,“是吃掉它。”
帐篷里又安静了。这回安静的味道不一样——上回是“你疯了”,这回是“你展开说说”。
林哲从贝尔蒂埃手里抽出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从法军左翼绕过普拉岑南侧,直插奥军右翼后方。
“苏尔特,你的第四军现在在戈尔德巴赫河东岸,正对普拉岑。今晚你就动,带上达武的第三军,强行军往南,绕到奥军右翼南面。不是正面进攻——是切断他们和维也纳之间的联系。”
“今晚?”贝尔蒂埃猛抬头,“天明前能到位,但部队没时间休整——”
“多睡四个小时,换一整个军团的突袭窗口。你选哪个?”
贝尔蒂埃闭嘴了。
“拉纳。”林哲转向帐篷另一边。
拉纳蹲在角落里啃干面包,听到叫自己,把面包往怀里一揣站起来,嘴角还挂着屑。
“你的第五军在普拉岑正前方。天亮开始佯攻。火力要猛,动静要大,但别真往上冲。你的任务是把高地上的敌人钉住,让他们没工夫往南边看。”
“虚张声势嘛,我擅长。”拉纳咧嘴一笑。
“缪拉,骑兵分两半。一半跟苏尔特走南线,交给格鲁希指挥。另一半留我手边,等普拉岑露出破绽——”林哲看向骑兵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