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小说

第50章 打完仗 ，该算账了（第2页）

　　“传令下去，”林哲说，“所有伤员优先处理。奥军俘虏的伤兵也治。叫军医别分敌我。每个俘虏每天发半磅面包。别让他们饿着，也别让他们觉得舒服。”

　　“半磅？”

　　“饿不死也跑不动的量。”

　　贝尔蒂埃记下了。

　　“还有件事。”贝尔蒂埃压低声音，“富歇的人到了。在营地外面等着，说有急事。”

　　林哲点了点头。他从贝尔蒂埃手里接过战损报告，借着油灯翻了两页，数字在眼前跳了一阵。一千二百阵亡。这数字在拿破仑时代的会战里算漂亮的，但一千二百个名字，每个都有家，有等他回去的人。

　　他把报告合上。

　　“叫他进来。”

　　富歇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便装，面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这种长相在林哲看来就是最好的简历——富歇用人的第一条标准：不惹眼。

　　“陛下。”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林哲拆开。富歇的字迹小而密，像蚂蚁列队过纸面。信上只有三件事——

　　第一，奥地利使馆参赞给吕西安和约瑟夫送香槟，是塔列朗秘书授意的。第二，普鲁士驻巴黎公使最近三次拜访瑞典外交官，而瑞典的外交官正是贝尔纳多特的远亲。第三，巴黎证券交易所里有人在散布消息，说法军会在奥斯特里茨吃败仗，押空法郎的人一周内多了三倍。

　　林哲把信叠好，塞进外套内袋。

　　做空法郎。他差点笑出来。二十一世纪的手段搁在十九世纪，连武器都算不上，只能算个漏风的破绽。但破绽归破绽，能漏风的地方就能进苍蝇。

　　“富歇还说什么？”

　　“他让我请示陛下，”中年人压低声音，“这条线要不要现在收网。”

　　“不急。”林哲想了想，“让他再养两天。等巴黎的人知道奥斯特里茨打赢了，那些做空法郎的人自己就会往外跳。到时候一并收。记住——让富歇收网的时候别在巴黎，去里昂收。”

　　“里昂？”

　　“奥地利的钱从里昂的银行过。你这么说富歇就懂了。”

　　中年人点头，转身消失在帐外夜色里。

　　林哲把油灯调暗了些，在椅子上坐下来。帐外偶尔传来哨兵的换岗声，铁器轻微磕碰，远处篝火噼啪。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层薄而韧的壳，把战场上的血腥和焦土味隔在外面。

　　塔列朗，又是塔列朗。

　　香槟的事是他秘书授意的。秘书出面，外交大臣就撇得清关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秘书个人行为，外交大臣毫不知情。这套手法林哲熟，熟到闻到文案上的墨味就知道起草的人在想什么。

　　但知道是一回事，拆穿是另一回事。塔列朗在外交系统里扎根太深，欧洲各国宫廷都有他的私人关系，动他不是不能，是时候未到。至少得等到普鲁士签了关税同盟，奥地利彻底服软，才能腾出手来。

　　林哲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贝尔纳多特在战前帐篷会议里，站在最暗的角落，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瑞典外交官。贝尔纳多特的远亲。普鲁士公使。

　　三条线，一条还没拉紧的网。

　　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但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想就是失职。

　　“贝尔蒂埃。”

　　“在。”

　　“明天跟沙皇会面，贝尔纳多特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