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小说

第51章 两个代表，一个价（第2页）

　　“陛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慢了半拍，“这不是一份和约。”

　　“那是什么？”

　　“是一份商业合同。”

　　林哲笑了。笑得真心实意。梅特涅不愧是梅特涅——三页纸看完，直接穿透文本看到了本质。这确实不是和约，和约是一方赢了另一方输了签的东西。林哲要的不是那个。他要的是合同。合同是和气生财，各取所需，签完之后两边都不恨对方。

　　战场上打不死的敌人，合同可以变成客户。

　　“你说得对，是合同。”林哲坐直了，“所以我跟你谈的不是投降条件，是生意。你回去跟弗朗茨说——不割地，不赔款，主权完整，军队保留。代价是市场开放五年换五年。这笔账你帮我算算，亏不亏。”

　　梅特涅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子里算。

　　奥地利是什么？中欧内陆国，工业还没起步，财政靠农业税和英国补贴撑着。法国是什么？欧洲大陆最大的经济体，蒸汽机保有量是奥地利的二十倍，铁路里程是零——但眼前这个皇帝已经在推进铁路标准统一，说明不是说说而已。加入关税同盟意味着什么？短期看，市场被法国商品冲击；长期看，法国的技术和资本会进来。

　　五年保护期。梅特涅在掂量这个词。五年的保护足够奥地利把纺织和冶铁的基础立起来。五年之后逐步开放，说明对方没打算一口吞掉。至于铁路标准统一和银行票据清算——这两条埋在后面，看起来不起眼，但梅特涅的脑子已经在往前跑了。

　　铁路标准统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将来从巴黎开出的火车，能直接开到维也纳。票据说清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国商人做生意的结算成本降一半。这些条款不是惩罚。是基础设施建设。一个战胜国给战败国做基础设施规划，要么是疯，要么是另有所图。

　　梅特涅判断是后者。

　　“陛下说的五年保护期，”他缓缓开口，“具体哪些产业在保护范围内？”

　　“纺织、冶铁、机械制造。你们自己列清单，不超过十二项。这十二个品类五年内关税保持现有水平。五年后每年降百分之二十。”

　　“工程师怎么来？费用谁出？”

　　“我们派。费用法方承担前三年，之后两家平摊。”

　　“铁路标准——”

　　“轨距一米四三五。看不懂没关系，我的人会跟你的人解释。”林哲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想笑。一米四三五这个数字，在二十一世纪是标准轨距，全世界铁路都用这个尺寸。但这个尺寸怎么来的？英国马车轮距。现在法国和奥地利的铁路还没铺一根铁轨，他先把标准定了。

　　梅特涅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进帐篷后第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林哲捕捉到了——这个动作意味着梅特涅已经把脑子从“怎么拒绝”切换到了“怎么让它更好谈”。

　　“关税同盟的管理，”梅特涅问，“谁说了算？”

　　“成员国各一票，轮值主席一年一换。法国首任，奥地利次任。章程另拟。”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林哲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三页纸，折好，亲手放进梅特涅的上衣口袋里，“带回去。让弗朗茨慢慢看。但是梅特涅先生——你记住一件事。”

　　梅特涅抬头。

　　“普鲁士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后天到。”林哲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塞了一半善意一半坑，比例刚好，“这条件我先给了奥地利。因为你们挨了打，优先照顾伤员。但如果伤员犹豫太久，条件我可能会给别人。你觉得普鲁士人愿意出什么价？”

　　梅特涅站起来，整了整外套。他的表情恢复了进门时的平静，但林哲注意到他把手按在胸口口袋上——按在那三页纸上。

　　“陛下，我今晚就回维也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