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小说

第51章 两个代表，一个价（第3页）

　　“陛下，我今晚就回维也纳。”

　　梅特涅走后不到一个小时，吕西安大步跨进帐篷，脸上的表情像刚拆了一个惊喜包裹。

　　“普鲁士人到了。”

　　“提前了？”林哲抬头。

　　“提前了一天半。拼命赶路，到了营地门口装得挺淡定，但马腿都在打颤。”吕西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抹抹嘴，“带队的是个副外交大臣，姓豪格维茨。表情跟他妈考试没复习的学生一样。”

　　“你让他等着了？”

　　“等着呢。我跟他说皇帝在休息。”吕西安笑得露牙，“他在候见帐篷里坐了半个钟头了，喝了两杯水，去了一趟茅房。快了，最后一杯水下去，最多再撑一刻钟。”

　　“让他再撑一刻钟。”林哲把关税同盟草案摊在桌上，用鹅毛笔在空白处加了两条备注，笔尖在纸上快速刮过，“普鲁士现在的心态，是想趁我心情好赶紧把好处拿了。越急越容易松手。”

　　“你跟梅特涅谈的——”

　　“条件全给他了。”林哲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普鲁士拿到的条件跟奥地利一样。不搞特殊，不用抢。关税同盟是大家一起加入，不是一家一家割肉。你越是想搞特殊，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吕西安靠在椅背上，把他刚才那句话嚼了两秒，然后点点头。紧接着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富歇的人让我转交的。巴黎来的，昨晚到的。”

　　林哲接过来拆开。富歇的信很短，就四句话——第一句，押空法郎的人名单已锁定，共十七人，其中三人与塔列朗秘书有资金往来。第二句，普鲁士使馆前天收了一封从维也纳转来的密信，内容无法截获，但送信人是奥地利使馆参赞。第三句，贝尔纳多特元帅的夫人曾两次出入瑞典公使官邸。第四句：建议陛下在签约后回巴黎途中，顺路经过里昂。

　　富歇不说废话。这四句话每句都是一个方向，四个方向同时指向一个还未成形的旋涡中心。

　　林哲把信收好。他现在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些，但脑子的后台一直在跑——塔列朗的秘书，奥地利参赞，瑞典公使，普鲁士使馆。线索像还没串好的珠子，缺了几颗关键节点。不急着穿。让它放着，珠子自己会滚到一起。

　　“吕西安，你觉得贝尔纳多特这个人靠得住吗？”

　　吕西安被这个冷不丁的问题打了一下，认真想了片刻才开口：“他打仗稳，政见偏。不喜欢手下人送命。在莱茵军团的时候就因为这个跟贝尔蒂埃吵过。但说到底——他是法国人。”

　　“他还是瑞典王储的候选人。”林哲平静地补充。

　　吕西安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恍然的完整演变，压低声音：“我怎么没往这方面想。”

　　“因为你没拿到富歇的情报。”林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去吧。把豪格维茨请进来。再让他等下去膀胱要炸了。”

　　吕西安笑着站起来：“最后这句不是让他等的真正理由。”

　　“当然不是。让他等是因为我要他把这种心情带进谈判——等了半天才见到的机会，舍不得随便丢。”

　　豪格维茨进帐篷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十二月的天气，帐篷里也没生火，能出汗说明内心温度比外面高得多。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人，头发灰白，腰围偏大，走路时肚子先到人会到的距离。礼数周全但节奏仓促，一进门就开始说开场白，语速快得像在背稿子。

　　“法兰西皇帝陛下——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陛下委派我，向您转达最诚挚的问候——”

　　“坐。”林哲指着椅子。

　　豪格维茨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肩膀绷得很紧，不像是来谈判，更像是来面试，每一寸肌肉都在等待打分。林哲看着他，心里升起一阵恶趣味的惬意。这种惬意不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更像是你在棋局中摸透了对手的棋风，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于是连等待都变成了享受。

　　“你们在萨克森有三万人。”林哲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