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跟她平视。
她身上那股香水味还没散干净,混着冷汗的味道,有点发酸。
“我当然知道。”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但还能操作。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打开里面扫描件的第一页,把屏幕转向她。
“十年前我进你们宋家,签的不是什么卖身契。是一份技术入股协议。”
她愣住了。
“按这份协议,我以全部核心技术和未来十年运营权入股,占宋氏集团前身——就你爸那个眼看要关门的小工厂——百分之七十的原始股份。”
宋知意的呼吸停了。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睛瞪得浑圆。
“你瞎说什么?什么协议?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笑了一声,“签字的人是你爸,宋传福。”
“当年你们家那个厂子,外面挂着个牌子叫‘宋氏实业’,里面三条流水线,两条停着,一条开半天。工人工资拖了四个月,供应商堵在门口讨债。你爸那会儿到处求人注资,没人搭理他。最后他找上了我。”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跪在我们家老房子的地板上,说了很多话。说只要我点头,以后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说他会把我当亲儿子看,让你好好跟我过日子。”
我把手机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放大了公章和签名的部分。
“这份协议一式两份,我这里存着一份,你爸手里也有一份。你们宋氏集团的公章,还有全市最好的律所做的公证,白纸黑字。”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不可能……我爸不会这么做的……”
“他当然会。”我收回手机,站直了身子。“他只不过赌了一把。赌我喜欢你,赌我会为了你心甘情愿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给宋家当一辈子不要名的长工。”
“可惜,他赌输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胸口。
“这十年,宋氏集团每一次技术转型,每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产品,每一个赚钱的项目,全是我从头到尾盯下来的。你们公司的年营收从负债三千万到现在逼近千亿,怎么来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按照协议里的清算条款,一旦婚姻关系终止,或者我单方面宣布解除合作关系,我有权启动我名下百分之七十股权的资产评估和资金划转。”
我把那份离婚协议从茶几上捡起来,在她面前抖了抖。
“宋知意,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今晚把它扔到我面前的。是你亲手把最后那根保险给拔了。”
她跪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份协议,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百分之七十。五百亿。
她脑子里大概正在疯狂地算这笔账。那个数字太大,大到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想抓住我,手还没碰到就被我侧身让开了。
“周远恒!我求你了!把钱转回来!我们不离婚了!我什么都改!我们好好过,跟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