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恒!我求你了!把钱转回来!我们不离婚了!我什么都改!我们好好过,跟以前一样!”
她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混着花掉的粉底,在脸上冲出两道灰白的印子。
“以前?”我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以前?”
她张了张嘴。
“你妈生病那会儿,医院催款单下来了三次。我拿着账单去找你,你说公司账上紧,让我再等等。后来我从老同学那里知道,那段时间你给许铮转了六百万,帮他周转他那个投资公司。”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三年前,我花四个月带团队做出了一款新产品的技术方案,打算跟国内头部的客户签长期订单。你知道以后,找到你爸,说这个项目应该交给许铮的团队去对接。后来那个项目黄了,客户说我们这边对接的人不专业。损失了将近两个亿。你回家跟我说的是:以后公司的事你少管。”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妈赵姨,隔三差五来我们家,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指着我说‘吃我们家饭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话’,你坐在旁边喝茶,一个字都不说。”
“还有今天。”
我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宋知意,我妈今天刚好过世第七天。”
她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我从早上五点跪在她灵前,把她的遗像擦了一遍又一遍。亲戚们来了一拨又一拨,问我的都是同一句话——你媳妇呢?”
“我给你打了三十七通电话。从上午打到下午。没有一个接通。”
我把手机的通话记录调出来,屏幕对着她。那一长串红色的未接来电,号码备注全都写着“知意”。
“那会儿你在干嘛?你陪着许铮,在建国路那家法国餐厅,点了两千八一客的牛排,庆祝你们说好的新生活。”
她没有说话,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我妈走之前抓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远恒,别再犯傻了。这世上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
“周远恒!你别走!”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哭腔,还有几声破碎的骂。
我没有停步。
玄关那盏灯还亮着。我伸手拉开门。外面的夜风灌进来,有点凉,但很干净。
“宋知意,到这儿了。”
我没有回头。
酒店的窗帘很厚,遮光也好。
我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站了一阵。这个城市的夜景看了十年,头一次觉得那些灯光跟我没有关系。
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