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赵女士说……她有关乎您母亲去世的一些情况,想当面告诉您。”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表情很认真,不是在传一句敷衍的话。
我妈去世……有情况?
茶馆的包间不大,角落里点着一盘檀香,味道有些呛。
赵月娥坐在我对面。跟她上次出现在宋家家族聚餐上的样子比起来,老了不少。头发是新染的,但发根那一截白已经冒出来了。脸上扑了粉,没遮住眼角的青灰。
“周远恒,你可真行。”她一开口就是那个腔调,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把我们宋家弄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没接茬。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等她说完。
“你想知道什么?”
赵月娥盯着我,眼圈有点红,但嘴边的纹路还是往下撇着的,透着那股她一辈子都没放下的劲儿。
“想知道?”她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大半在桌布上。“可以啊。你先把知意和她爸的事平了,把那些钱吐出来,我就告诉你。”
她在跟我谈条件。
我把茶杯搁下,站起身。
“等等!”她的声音一下子慌了,带着点沙哑,“你不想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没说话。
她被我这眼神盯得往后缩了一下。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这个在她嘴里“吃软饭的”、十年里任她拿捏的女婿,原来也会这样看人。
包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最后是赵月娥先撑不住了。
她的肩膀垮下来,声音也垮下来,像是把攒了很久的一口气全泄了。
“是知意……”她的嘴唇哆嗦着,“你妈住院那天……知意去过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