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伸过来,放在他手背上。
那只手很小,五个手指头并拢了也盖不住他半个手背,指腹凉凉的,掌心却是温热的。
她没有握,没有捏,只是放着,像放一件东西在桌面上那样自然。
她的眼睛还看着窗外,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之后,呼吸的节奏变了一点点——间隔拉长了,更深,更慢。
江小白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那只手就会缩回去,像一只受惊的鸟飞走了。
手背上那个小小的压力像一剂缓慢注入血管的镇定剂,把他胸口那团堵了好几个月的湿棉花慢慢地往外推。
他感觉到眼眶有点发酸,不是要哭,而是一种更接近松解的感觉,像被绷了很久的橡皮筋终于回弹了一下。
他把另一只手盖上去,轻轻覆在周沫的小手上。
她的手在他两只手掌之间被完全包住了,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
他们就这么坐了小半天,太阳从对面楼的缝隙里沉下去。
周沫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门开了一下又关上,然后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很轻。
江小白从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那条旧裙子的裙摆刚好遮住她的小屁股,弯腰的时候布料绷紧了,印出底下内裤的边缘线和两条纤细的大腿后侧。
她踮起脚去够放在上层的酱油瓶,腰腹的位置因为拉伸而变得特别扁,t恤下摆和裙子腰口之间露出一小截后腰,皮肤白得发亮。
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厨房里飘出一股温热气息。
江小白看着周沫站在灶台前面,她还是不说话,但她做这些事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像个会照顾人的小大人。
周沫端着两碗面出来,放了一碗在他面前,另一碗端在自己手里。“你吃。”她说。就两个字,声音还是软软的,面无表情。
江小白夹起面尝了一口。
面有些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他嚼着嚼着,忽然就笑了。
那个笑来得莫名其妙,嘴角自己往上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是真的。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周沫看见他笑,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那份。
但是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像冬天的河面底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冰块裂开的脆响。
吃完饭,她主动去刷了碗。
她站在水池前面,踮着脚,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两只细白的手臂在泡沫水里搓着碗筷。
碗不多,两个碗,两双筷子,但她洗得很仔细,每只碗里里外外都抹了三遍,冲干净之后还要对着光看看有没有泡沫残留。
洗完碗她把灶台也擦了,抹布拧干净晾在水龙头上,然后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