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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三尸成谜 血食蛊现(第6页)

杜衡不赞同道:“就算如此,附近居民何止数百人?没有实证,光靠你那‘线索’,要找凶手还不是大海捞针。”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明珪双目炯炯,看向苗氏的棺材,轻声道,“凶手在第一案留下狐狸尾巴,恐怕是个意外,但后面两案,看起来就是她刻意所为了。”

“意外?刻意所为?”谢阮疑惑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凶手在现场直接喊出狐妖作祟,就是因为发现自己遗落了罪证,她害怕这个罪证暴露后会被追查。你们想想,罗氏的丈夫是个猎户,对这些皮毛之物一定很了解,一旦他从悲痛中清醒过来,认出这条狐狸尾巴并不是自家的东西,官府就会一直追查狐狸尾巴从何而来。

“刚才大郎也说,凶手就住在附近,那么官府大有可能会沿着这条线找到真凶。而且,万一这条狐狸尾巴有别人见过,被人认出,那她岂不是作茧自缚?所以她急中生智,试图以妖怪邪说来扰乱官府查案。”

说到这里,善于分析人情的明珪也忍不住叹道:

“其实她这么喊,抱的也是试一试的想法,如果官府中人不相信这些歪理邪说,顶多就是拖延一段时间。可能就连凶手自己也没有料到,这通信口胡说,官府却给当了真,罗氏被稀里糊涂地草草掩埋了。如此一来,凶手当然是大喜过望,于是将计就计,开始盘算下一个目标。

“不论她是想借机除掉眼中钉也好,还是想坐实狐妖作祟也罢,她最后都选择了继续sharen。毕竟不杀的话,定会有人怀疑,妖怪作恶,哪里有干一次就收手的道理呢?

“而此时,那凶手手里恰好还有一条狐狸尾巴,不过这条还在晾晒,未经最后处置,仍是生皮。只是凶手心里清楚,要坐实狐妖作案,就必须接二连三制造恐怖,不让官府有反应的机会,所以在选定目标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对下一个目标苗氏下了手。”

“如果只为证明狐妖作祟,凶手为何还要杀第三人?”谢阮不解,“作案两次就足够了,不是吗?”

“所以我还有一个猜测,被害的三人很可能在生活中与凶手有嫌隙,凶手怀恨在心,因此在第一次得手后,她就趁机把讨厌的人一一除掉。”明珪推测道,“苗氏、谭氏之死,必是事出有因,只是现在还猜不出具体缘由罢了。”

“我看这三人和凶手仇恨应该很深,仔细调查,从她们身边亲友口中问出线索并非难事,只是当时官府被狐妖传闻迷惑,才会轻易放过。”杜衡抚须道,“这凶手恐怕颇有城府,所以能瞒过他人。”

“我不这么看。”听了半晌的李凌云摇摇头,“杜公,这人与三名死者间,应该没有什么不得了的生死大仇。”

杜衡闻言目露精光。“哦?何以见得?”

“我也说不太清,只是凶手在第二次sharen时,手中没有称手的狐狸尾巴,所以用了生皮,要说她深思熟虑,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那第三条狐狸尾巴,刚剁下来,凶手就着急sharen,如果真的胸有城府,怎会如此耐不住性子?”

李凌云又道:“就目前看,她与罗氏之间有矛盾,但矛盾起因绝非打闹争吵,否则附近村民定会说三道四,随口一问便可知晓。她能有计划地用狐狸尾巴当借口创造sharen机会,且不被罗氏瞧出端倪,可见罗氏与她至少表面上和气,罗氏自己也不知哪儿得罪了对方,遭其记恨。再看凶手,她又是准备狐狸尾巴,又是拿出剧毒,分明下了置人于死地的决心!这恶毒的念头绝不是一朝一夕所形成的。换言之,凶手一直在乎和罗氏之间的矛盾,进而才使这份怨恨变成sharen的原因。所以我觉得,明子璋的说法更有道理,苗氏、谭氏被害,不过是凶手为了掩盖第一桩罪行,她想坐实狐妖的传闻,所以才会继续作案,她和后面两位死者之间可能并无大仇。”

杜衡听得胡子直翘,怒而拂袖道:“大郎,我所言未必就是错的吧!现在没有证据,你我都只是猜想而已,莫非你就一定是对的?”

“时过境迁,直接实证已经难以寻觅,但未必就没有办法侧面验证事实。”李凌云不慌不忙地拿起苗氏那件罗衫,“杜公是不是忘了,苗氏穿得轻薄,却还是给凶手开了门。这般亲密相见不回避,可见苗氏对凶手毫无戒心。另外二人也都在房中受害。如果凶手与死者间有摆在台面上的仇恨,凶手就算拿条狐狸尾巴赔罪,也不一定就能骗开房门,所以杜公的想法怕是说不通的。”

杜衡冷哼道:“你这小辈真是胡乱猜测,乡野村妇本就不拘小节,哺乳孩童都未必避嫌,见来人是个女子,更没什么好介意的。另外,村中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大有人在,一条狐狸尾巴价值可观,以此为借口前来赔罪,商人都未必经得起诱惑,何况她们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初嫁小娘子。”

“杜公这么辩倒也有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继续作案,最倒霉的人又会是谁呢?”李凌云气定神闲地自问自答,“既然是罗氏的丈夫邵七郎招来了邪祟,要是继续死人的话,村里人肯定会忍无可忍,把他赶出村去。或许,凶手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并不纯粹是为了坐实狐妖传闻,而是打算一举两得才继续作案……杜公您觉得,我这个想法是否也有一些道理?”

杜衡闻言,勃然大怒道:“什么有没有理的?李大郎,你阿耶难道没教过你规矩?你别忘了,封诊道没有证据不可直接定罪。”

面对杜衡的怒火,李凌云并不退让,直言不讳道:“我阿耶当然教了,但他也说断案时,不能遇到古怪的地方就找理由敷衍,必须合理猜测,同时再加以实证方可定案!况且,我一直没把话说死,而是认为有可能,等找到实证便能判断。可杜公……您同样没有证据,轻易排除我的推测,只怕也不太妥当吧!”

见两人剑拔弩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谢阮拍起手来。“好好好,这才算有点赌斗的意思嘛!既然你俩各执一词,杜公说凶手是因生死大仇sharen,李大郎说死者和凶手明面上不但没仇,或许关系还很亲密,那么我就来做这个证人,最终本案结果符合谁的说法,谁就赢了这一局!二位觉得如何?”

明珪见杜衡面色难看,忙把谢阮拽开,温声道:“既然二位各有想法,之后只需求证即可。我看不妨把输赢放在一旁,再去村中查一次,问问罗氏家中情形?”

“那谁去?”杜衡、李凌云异口同声地问。

“横竖你们别看我啊!我只会揍人、kanren,不会寻什么线索。”谢阮笑嘻嘻在明珪身后一推,后者摇头轻叹道:“二位别吵,由我去问村里人,你们可愿意?”

“我看行,明少卿相貌俊秀,温文尔雅,颇能得人好感。”杜衡连连点头。

“人情之事,我向来做不好。”李凌云也点了头。

“走吧!趁早儿的,否则天都要黑了。”谢阮大笑连连,伸手推开封诊屏上的小门,领头猫腰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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