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看了刘珏一眼,展颜笑道:“我瘦了好多呢,大哥!”
子离接口道:“知道了,做了很多好吃的。”
阿萝本是想岔开话题,子离一接口,她心里不知怎的就有几分黯然,脸上仍扬着开心的笑容一路和子离说着夏国的趣闻。
进入皇宫,子离牵着阿萝的手来到玉华殿:“再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你就嫁入王府了!”
“嗯!”阿萝低下头,她始终不敢看子离的眼睛。
“看着我,阿萝。”子离浅笑着说:“不要担心,大哥就是大哥,不是宁国的皇帝。你不用吓得满手是汗!”
阿萝伸手在衣服上擦汗,心里踌躇,她再见子离,总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似的,又不知从何说起,一路转过各种念头,终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
“大哥现在收回以前的话,我要你快快乐乐的,阿萝,不要怕我。”子离轻声道。
她蓦地抬起头,眼睛闪动着光,子离!心里一酸,眼圈就红了。低下头呆了呆又抬头望向他,终于笑了:“大哥!”
子离舒了口气:“这就对了!好好睡一觉,明日就是最漂亮的新娘了!”他转身欲走,脚步又停了下来,眼睛深深地看住阿萝:“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阿萝,你不用怕,大哥不会了。”
子离脸上带着从前那熟悉的浅浅笑容:“现在告诉我,你当年心里曾有过我吗?”
多么熟悉的笑容,多么熟悉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重现那抹让自己心疼的浅浅的忧郁。
阿萝心里一颤,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你想知道?”他还是要揭开心底深处的那处秘密。
“是!”子离眼中有着决绝。
“有花堪折直须折,不如怜取眼前人!大哥,皇后娘娘真心爱慕你。”
往事已矣,来者可追。阿萝眼中一片清明。
子离深深地看着阿萝:“明天,你就嫁了。。”
静默了良久,子离听到了他想知道又一生后悔知道的话。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红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不定。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明人静。相见怎如不见,有情还是似无情。太子夜宴那晚大哥走后,我便想起这词来了。”阿萝轻声说道,缓步走进殿内,“明日阿萝金殿拜别大哥!”
子离如被雷击中,木立在殿外。心里一个声音高声叫道,有的,她有的!她知道他的隐忍他的痛苦他的仇恨,她知道他要做宁国的皇帝要做天下的帝王知道他要娶顾相的女儿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一个再一个。从此让刘珏走进了她的心,硬生生把对他的情抹得干干净净,一去不回头。
松烟轻声说道:“皇上,该起驾了。”
子离木然说道:“松烟,朕错了。那时她心里原来是有朕的!我……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朕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惨然笑道,指点着阳光下一片辉煌的殿宇说道:“这天下终究都是朕的。朕终于吞并了陈国,打服了夏国。又有何用?”
松烟垂首不敢应答。
“得了江山失了她。朕不明白,究竟是得到了想得到的还是失去了不该失去的。”子离长叹一声,“回宫。”
松烟望了望身后的仪仗,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摆驾!”
得到与失去,得失之间有时就只隔了发丝这么细。退了一步,在似是而非间便隔了远山重重。
不远处的玉凤宫里飘出轻柔琴音:“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子离摆手:“停。”
他望着凤藻宫若有所思,突然偏头对松烟一笑:“松烟。皇后娘娘的琴弹得不错。”
松烟机灵的奉上一管玉箫:“皇上许久没有吹过箫了。不如与皇后娘娘合奏一曲。”
子离取过箫,慢慢走进凤藻宫,远远看见正在抚琴的顾天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