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离取过箫,慢慢走进凤藻宫,远远看见正在抚琴的顾天琳。
他微微一笑,拿起玉箫,吹出一曲。
箫音婉转而起,哀怨更胜琴音。顾天琳慢慢停住手。任箫声独自呜咽。她轻叹一声离琴站起。箫声突然止住,她侧耳再听,真的没了,天琳怔忡着。
“皇后为何不继续?”
顾天琳一惊回头,子离浅笑着瞧着她。“明日阿萝出嫁,朕想劳烦皇后去为她打扮。务必让平南王一见惊艳,嗯,若是皇后有此本事,朕定吹一曲《凤求凰》相谢!”
他说什么?顾天琳没有反应。傻傻地呆在那里,等到惊醒,子离已离开。她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宫侍惊得来扶。顾天琳挥手打开,泪流满面,他,他说他吹《凤求凰》吗?
离了玉凤宫,子离脸上笑容已消失不见。他想起了新婚之夜对阿萝说的话。“我瞧着顾天琳,她娇羞无限,和每一个新娘一样不安又快乐地等着丈夫的疼爱。为了她能给予我的力量和支持,我也必须疼她。我既然娶了她就会将她纳入羽翼。我怎可让父皇的心意白费,怎可去伤害一个把身心都交付与我的女人。”
子离看向山谷中座座精巧的殿宇,以后这里面还会住进各种各样的女人。都等着他去宠爱,为他生下子嗣。他回头望了望玉凤宫,那里面是一个倾心于他等待他爱怜的女人。她与她的家族都支持了他,依附着他。
再望向玉华殿,子离低低说道:“阿萝,现在我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如果我对天琳,对后宫里的女人好。你瞧在眼中,会不会过得更快乐?”
真正的痛原来还不是瞧着她爱上了别人,去后悔当初!真正的痛是成全,笑着去成全。把这种苦果,当作美味,日日吃着还赞它的甜美。
子离走进寝宫。屏退左右,拿出一瓶酒来,一个人慢慢喝下,几口呛咳了出来。他伸手拭去嘴边的酒水,衣上酒痕已深,点点滴滴。他抖着手去擦,总也擦不干净,突然瞧到衣上又湿一处,刚伸手,手背一凉,子离愣住,他,不知不觉中在落泪吗?
安清王府鸡飞狗跳。
“我穿这件袍子如何?”安清王左换右换,总觉得不满意。
青影忍住笑:“王爷!今日是少爷成亲!”
“可是我很久没见阿萝了,得给她个好印象!”
“公主瞧不见你,拜了天地就进洞房了。掀盖头的又不是你!”
安清王愣住,突然摇摇头:“不信,我们打赌,去,放出声去,设赌局!”
刘珏喜滋滋地进来:“父王!儿子我今日如何?”
“阿萝又瞧不见你!”安清王瞧指挥千军万马镇定自若的儿子已笑得像白痴,心里就来气。
“什么?”
“没什么,快去快去,宫里等急了!”安清王两下把儿子推出门,脸上又绽开一朵花,“青影啊,阿萝封为公主,我不用唤李相亲家吧?”
“王爷,他还是公主的爹!”
“……”
安清王背着手在府里得意的逛着,他眼前一亮,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扯住了成思悦的袍袖:“思悦啊,你回来怎么也不来王府了呀?”
成思悦板着脸哼了声,不理安清王:“瞒得好啊?反正你喜欢瞒着我,我何必来王府讨没趣呢?”
“这个,不是都处理好了嘛。对不对?”安清王想着瞒了成思悦二十年也没有告诉过他的身世,心里情不自禁地发虚。
他眼睛突然瞅到离成思悦不远的青菲,老脸笑成了一朵花,抛下成思悦就要奔过去:“哎,小孙子真可爱,老夫要给见面礼。”
青菲抱着儿子盈盈一福:“给王爷请安。”
安清王逗着小孩,眼角余光瞟着暗夜,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塞进了孩子手中:“爷爷给的见面礼,宝宝买糖吃。思悦媳妇哪,你要经常抱着儿子来王府玩,听到没?”
青菲笑道:“好!只要王爷不嫌孩子吵闹。”
“好什么好!”成思悦大步走过来,拉开了青菲,叮嘱她道,“你抱着孩子去内院吧。我有事和王爷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