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跟着一起调来,她在省城开展工作也能顺利些。
刚来省城那几个月,我也不是没想过找点事情做。
我在老家虽然没有正式编制,却在县里的印刷厂做过活,也跟老师傅学过装订和修纸,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可没有户口,没有正式安置,连家属身份都迟迟没落稳,许多门路从一开始就堵死了。
我往外递过几回材料,也托人问过工作。
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再等等。
等来等去,最后就只剩我一个人被困在家里。
起初我还总想着,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后来发现,程婉宜越来越晚回家,越来越少和我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我做完饭,收拾完屋子,再看几页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一天还长得很。
再后来,我就常把她从前写给我的那些信拿出来。
那是我们还没结婚时,她一封一封寄给我的情书。
有的边角磨毛了,有的折痕裂开了,还有一封被水洇过,字迹都淡了一块。
我找来过去做装订时剩下的工具,一点点修。
今天补补裂口,明天压压卷边。
像是只要把那些纸修好了,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程婉宜,也就还在。
街坊邻居偶尔看见,还会打趣我:
“砚生,你这手是真稳,破成这样的纸都能补得看不出来。”
我笑笑,把信重新夹回书里。
那时候我总觉得,信还在,字还在,我们就还能回到从前。
可现在想来,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