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冲上去夺下锤子,第二下仍砸断了骨头。
妈妈的精神彻底失常了。
她会在超市快关门时躲进冰柜区,蜷缩在冷柜旁边。
工作人员把她拉出来,她就抓住柜门,不断说:“我女儿怕冷,我陪她。”
有一天,她捡到一只死老鼠,忽然往嘴里塞。
周围人尖叫着夺下来。
她趴在地上干呕,手指却还在地砖缝里摸索。
“它咬了薇薇。”
“让它也咬我。”
他们终于给了我一直渴望的关注。
会记得我怕冷,会叫我的名字,会抱着我的画整夜不睡,会对每一个路人说自己曾经有两个女儿。
可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再没有波澜。
迟来的心疼比冷库里的霜更没有温度。
它救不了门内的我,也换不回那四十七声无人回应的妈妈。
中元节过去整整一年。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储物间的窗,落在那张阴影全家福上。
我的身体在光里渐渐变得透明。
消散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从未真正属于我的家。
“下辈子,我不做你们的女儿了。”
阳光穿过我的指尖。
这一次,没有寒冷,没有疼痛,也没有谁需要我证明自己足够坚强。
我转过身,走向没有他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