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第一个冲进去。
他跪在我身边摸颈动脉,随后掰开眼皮,用手电照向瞳孔。
几秒后,他缓缓起身,对巡捕摇头。
“瞳孔散大固定,身体完全僵冷。死亡至少一小时以上,没救了。”
妈妈推开警戒线。
她扑到我面前,伸手要抱我,掌心碰到胳膊的一刻,她却像被烫伤般缩了回去。
那不是活人的触感,冻硬的皮肤隔着衣服,像冷柜里的肉。
妈妈僵了两秒,又把手伸回来。
她握住我的手,不停揉搓,低头往指缝里哈气。
“林薇薇,你起来。”
“妈不罚你了。”
她的手越搓越快,像从前晨晨跑完长跑,她替晨晨放松抽筋的小腿。
可那点热气落在我冻裂的皮肤上,转眼就成了一层薄霜。
“薇薇,别演了。”
她把我抱进怀里,声音终于碎了。
“你不是最怕冷吗?快起来,妈带你回家。”
我飘在她头顶,“妈妈,现在你知道我会冷了?”
“我在里面喊了半小时,你一次都没回头。”
可惜我的话,她此刻都听不见了。
因为妈妈摇动了我的身体,我卷在衣服里的全家福画稿掉了出来。
纸边结着冰,画上的四个人却还在一起冲过终点。
这画是我昨晚连夜画的。
昨晚晨晨提出要大冒险,中元节去鬼屋玩时。
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坚持全程,爸妈就会承认我是勇敢的,我也是体育世家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