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太乱,连叶南乔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总觉得解释不清,叶南乔啧一声,耍着小性子:“反正你就说什么口味的吧,我好准备准备,到时候给你送学校去。”
晏清竹垂眼,倒吸了一口气:“不甜的吧。”
“这又算啥啊。”叶南乔怀疑电话那头是个傻子,甜品哪有不甜的。停顿良久,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不甜的话……抹茶怎么样?”
“那就这样吧。”晏清竹嗯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缓缓起身洗了脸,状态有所好转。
待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才发现那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晏清竹叹了一口气,向陈句要来一张毯子,动作轻缓将毯子盖在洛木身上。
像小时候晏语睡着时给她盖毯子一样。只不过晏语睡觉不老实,总是半夜踢被子,喜欢把手露在被子外边。醒来就被晏清竹教训好久,结果第二天同样的毛病又犯了。
晏清竹随其自然盘腿坐在地上,静静观察那人的睡相。双腿蜷缩,腰背微弯弓着,头也埋在毯子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刺猬。睫毛微卷,伴着细微的呼吸声有节奏轻微晃动。
平时嘴上不饶人,说着总让人难堪的话。倔强得不行,可有时候说话又像没有长大的小孩。
晏清竹顿了顿,又不自觉露出笑。
可有时候却一眼就看破话里的意思,让晏清竹无法躲避。
—“晏清竹,你套我话是不是?”
—“晏清竹,你胡说。”
—“你是不是很喜欢说胡话?”
晏清竹用手托着下颚,嘴角微抬。从小就是这么看着晏语长大,可有时候却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着急长大。
如今,希望面前这个人,也不要着急长大。
可又如此希望她能熬过磨难,强大地立足于风雨中。
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你说啊,人就是这么矛盾。
晏清竹缓缓伸着腰想要舒展筋骨,用手撑着沙发起身。顿时洛木一缩,低声哼唧,慵懒朦胧说了声:“你压到我头发了。”
霎时晏清竹吓得瞬时又摔在原位上,尾椎骨磕在沙发角甚疼。最后也憋住声,流出生理性泪滴。
洛木并没有立刻坐起,保持原来蜷缩的姿势。只将毯子上拉遮住半张脸,语气颤动带着一丝委屈:“你……也哭了吗?”
晏清竹才发现面前这人眼尾泛红,将明显的泪痕延长。
“我吵到你了吗?”晏清竹将洛木脸上的碎发撇开,凝视着洛木额头那道狰狞的疤痕,细心询问道。
“这里太吵,睡得朦朦胧胧。”洛木用手半遮着光线,半睁双眼,缓慢解释道。
晏清竹淡笑,轻揉她的头,语气带着一丝温柔:“他们会玩得很晚,要是累了我们可以先回去——”
晏清竹还没有说完,洛木摇了摇头。洛木醒得不彻底,宛如不愿在梦境中抽离来,语气无力:“我梦到我阿嬷了。”
晏清竹惊愣,指腹停在洛木的眼尾。面对这个泪人,晏清竹手足无措。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她不来看我,是因为我偷吃了别人家的贡品而生我的气了。”洛木声音哽咽,颤颤微微将手覆在晏清竹的手上,晏清竹瞬间感受到一丝凉意,“我刚才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