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见到孩子们,洛木却一眼见了那蹲在角落哽咽的阿零。洛木扯了几下晏清竹的衣角,而晏清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晏清竹缓缓走向那孩子身旁,从口袋中取出一颗棒棒糖,阿零圆滚滚的眼睛呆愣望着她,犹豫很久很久才接过。
“你为什么要到处跑?”晏清竹像是开玩笑般,柔和的笑意快要融化最后一道冰寒。
阿零小心翼翼说:“他们说我是怪兽。”
晏清竹恍惚间愣住:“他们是谁?”
阿零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双手相互摩挲着,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双眼。阿零沉默了很久,因为先天的唇腭裂缺陷导致唇部不能完全闭合,就算这孩子很努力憋着情绪,可细微的哭泣声终是藏不住。
那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稚嫩的泪滴,毫无留有余地落在地面,而晏清竹听见委屈至极的回声。
“我们回家好吗?”晏清竹缓缓伸出手,语气轻缓。雨后放晴,阳光将晏清竹的每一根发丝都照耀得温柔:“妈妈和母亲一起保护阿零,没有人再能欺负阿零。”
“那洛霖,愿意选择妈妈和母亲吗?”
晏清竹极力控制沙哑的嗓音中的颤抖,低声喊她的姓名。面前的孩子顿时嚎啕大哭,奔入晏清竹的怀抱中。
晏清竹把这小姑娘紧紧抱在怀中,将孩子恐慌的怪兽全部清除掉。原来这世界没有什么超级英雄,但幸好的是,洛霖有了母亲和妈妈。
站在一旁的洛木早就注意到了晏清竹眼尾的绯红,晏清竹在洛霖耳边呢喃,极其坚定回答道:“我们的宝贝阿霖才不是数字零,是久旱逢甘霖。”
久旱逢甘霖。
是喜悦,是救赎,是充盈蓬勃的生命力。
洛木点了点头,她很明白晏清竹的意思。
洛木看向院长,简单淡笑说道:“走领养程序吧。”
收养洛霖的那一年,晏清竹和洛木很快联系到最专业的医疗团队为这孩子治疗唇腭裂。而在治疗的过程中,小洛霖并没有哭闹。尽管早就疼得眼泪像珍珠一样啪嗒啪嗒落下,但每一次妈妈和母亲询问时,她都用力摇了摇头,说一点都不疼。
即使那时候的洛霖,只有三岁。
此刻暖和的卧室内,晏清竹反复确认洛霖已经睡着了。这孩子睫毛卷翘,随着轻缓的呼吸此起彼伏。怀中抱着一只胖乎乎的黑猫,海胆已经泛起细微的鼾声。
晏清竹将台灯调到最低档光亮,在无声的黯然中有一丝丝的暖光迹象会让洛霖睡得很好。
最后将门留有一丝缝隙,晏清竹揉了揉肩角,平静叹出一口气。
洛木拉着她的手,双眸温润,像是被晏母亲的光辉所吸引。
“洛妈妈饿了?”晏清竹很懂她,看了看手机屏幕的时间,确实是晚上十点。随后拉到半开放式厨房,让洛木坐在岛台旁安静注视她下厨。
“我煮面给你吃。”
晏清竹起锅煎荷包蛋,光线轻柔透过她单薄的绸缎浴袍,腰肌纤细在朦胧中勾勒出优美的线条。长发盘起倒显得慵懒素淡,素白的天鹅颈缀着几丝红点,那是洛木的杰作。而无名指上的银戒泛起耀眼的光,美得惊心动魄。
“阿竹,我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你了。”洛木自语呢喃,惹得晏清竹不经意暗笑窃喜:“这世上没有人煮面会比你煮得更好吃了。”
“那不也很好吗?”晏清竹将水烧开:“你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