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章过得好吗?她不知道,她少有消息传来。
她希望她过得好,这是在北城,存真日日祈祷的愿望。
可现如今她真的过得很好,吹灭蜡烛的动作又陷入迟疑。
她的小猫,她的室友,她在海城的家,阳台上那盆死了一半的多肉存真没见过,她不知道那是梦章的还是学姐的。
外套上都是小猫的毛,梦章找来粘毛刷清理干净,又把存真的行李箱拖到卧室,回到客厅,见存真正在翻看茶几上的杂志,她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头顶的发旋。
梦章忽然发觉,存真安静了许多,太久未见,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之间,居然也会升起一丝不易察觉不愿承认的疏离。
她总也没时间去剪的头发现在只有及肩长度,指甲长一点点就不舒服的人却做了裸色美甲,这件外套梦章没见过,是新买的,裤子也是,鞋子也是,这些陌生的东西隔在她们之间,变成一面看不见的墙。
“晚上我们出去吃?有什么想吃的吗?”
海城和北城一样,最好吃的是麦当劳和肯德基,梦章提前查看了几日,筛选出几家备选,她记得存真说过想吃俄罗斯菜,还想吃墨西哥菜,印度菜她也想试试,据说酸汤火锅有洗洁精味,不知道真的假的。。。。。。
然而存真仰面躺倒在沙发上,晃着脚想了想,却说:“好累,不想动。”
海城哪里有好吃的?她哪也不想去,就想和梦章赖在家里,晚上吃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清汤面。
去年秋天,她在公司加班时,常能收到梦章的消息,估摸着她快到家了,梦章会提前给她煮一碗面条,清汤面,放一个鸡蛋一把葱花,煮到黏糊软烂,趁热吃下去,灌了夜风的胃总能舒服很多。
那时她们过得实在贫瘠,家里只有一口小电锅,早上煮鸡蛋,晚上煮面条,短短几个月过劳而亡。
“我想吃面条。”存真想问家里有吗,话到嘴边换了个问法,只问,“厨房有吗?”
“挂面吗?有。”
天色渐晚,她靠在厨房门口看梦章煮面条,厨房东西不多,但基础厨具还算齐全,甚至还有了围裙汤勺这些“讲究”的东西,她们之前是从不用这些的,餐具都是外卖送的一次性流体勺,为了能少洗一个碗,经常就着锅吃饭。
梦章头发长了,还是扎着低马尾,浅蓝色衬衫,牛仔裤,干干净净的简单穿搭,依旧是熟悉的味道,但这套衣服,存真没见过。
拖鞋也是新买的,进门时就看到了,一双红苹果,一双青苹果,给存真准备的,却是一双小狗。
拐着弯问了句,梦章答:“哦,同住的学姐买的,说是见面礼,一人一双。”
“你和她关系好吗?”
“挺好的。”
水烧开,屋里蒸汽漫上来,更显潮湿,小猫探头探脑走来看,梦章忙关上门,嘱咐道:“你和小白去客厅玩,别让她进厨房,地上有姜蒜。”
她居然知道了小猫不能吃哪些东西。
存真被赶,只好坐到沙发上招呼小猫,小猫似乎知道她不是坏人,小心翼翼跟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两个磨爪的假动作后跳上沙发,踩着梦章的书包去闻存真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