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在堵车,这已经是最快的出行方式。
总之每搬一次家,就丢掉一些朋友,有次搬家弄丢了一箱玩偶,梦章便再也不买玩偶了。
这样的别扭心思,她不愿意说,自己也说不明白,若要归根结底,便是长大了。
不买玩偶,不交朋友,独来独往,都是长大的标志之一,在十几岁的少年时代,孤僻还有一种拉风的称呼——酷。
但是,不交朋友是一回事,被讨厌是另一回事。
被讨厌和想交朋友这两种情绪同样陌生,一种尚且消化不良,此刻两种缠绕在一起,像是被猫弄乱的毛线球,拧巴着化作一个问号。
梦章在座位上冥思苦想,收饭费的同学敲敲桌子,打断这如同打坐的灵魂出窍,和她说话的人是谁?梦章自然认不得,刚开学,老师点过几个名字,拟定班委们齐齐上任,有人天生就是领头管事的。
有人天生就适合参禅。
她翻出钱包里的现金,整理好交给对方,某个瞬间忽然恍惚——那天她去吃饭,给钱了吗?
她这几日精神宛如游魂,实在记不清了。
正想着,存真出现在门外,直愣愣地看过来,又瞪她一眼。
这一眼对上梦章本就不太灵泛的脑回路,坐实了刚刚的犹疑——她就是没付钱。
交完饭费,钱包里只剩下两张一百和一张五十,她欠了多少钱?说不好,但总不能让人家找,挨到课间她连忙下楼,想去小卖店换一些零钱。
老板掀开眼皮看她一眼,问:“你校园卡呢?学校不认钱,只认卡。”
为什么,不收人民币不是犯法吗,她在新闻报道里看过的。
但学校拥有一切奇怪规矩的免释权,没办法,只好明天再说,梦章拎着水杯上楼,一推门,看见债主找上门了。
她第三次挨瞪,立刻屏住呼吸,简直熟能生巧。
债主背后,本子试卷散落一地,替她遭受无妄之灾。
赶紧还,赶紧。
梦章捏捏口袋里的五十元纸钞。
她心里盘算出三句开场白,分别是“我马上还钱”、“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拙舌精挑细选五秒钟,最终还是选择了字少的那一句,然而她刚准备开口,债主忽然扭头走了。
一整节课,梦章心不在焉,左耳听着老师讲课,右耳幻听下课铃声,等《欢乐颂》真的奏响,她要仰头确定两秒,才能确定声音来源。
而第三秒,同学们已经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