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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谧动身前,邓遐终于回来了。
他一到莒城,就赶来拜访王谧,言说耽搁的原因。
王谧方才了解,邓遐回了封地,将其中的部分产业变卖装船,从水路运来,他生怕其中有失,便全程全力亲为了。
虽然朝野上下都知道邓遐是被袁氏牵连,但为了安抚桓温一系,还是同意了桓温弹劾邓遐的奏表,导致邓遐去官之后,官职俸禄没了,军中贴补也没了。
晋朝士族确实财富不少,但花费同样巨大,这下邓遐偌大家业入不敷出,虽然他有县伯之位,但领地收入远不及王谧,更何况封地中还有不少族人需要维持过活。
于是邓遐思虑之下,便将领地里面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资产贱卖给族人,补贴在建康的家人,然后带着所剩不多的部分,来莒城见王谧。
一方面,他是应诺以报王谧当日说情之恩,另一方面,是想买块田产经营隐居,借此远离朝野风波,以待时机。
王谧早有安排,他拿出几张田契,说道:“这是封国内属于我名下的私产,如若将军不弃,便拿去用好了。”
邓遐接过田契,看到上面的亩数,面现异色,不由出声道:“我只是个被剥夺官职,垂垂老矣的无用之人罢了,何须君侯如此看重?”
王谧诚恳道:“我从小便很尊敬军中将领。”
“若无将军这样的人保护北地,我辈哪有安身之所?”
邓遐叹道:“大司马也说过类似的话。”
王谧坦然道:“虽然大司马对将军不公,但他那句‘我若不为此,卿辈哪得座谈’,我是极为赞同的。”
“可惜岁月不饶人,大司马年轻时的志向和初心,怕是变了不少。”
邓遐默然,他拿着手里几张田契,感觉越发沉重,出声道:“无功不受禄,欠君侯人情易,还君侯人情难。”
“只怕我收下这田契,将来回报给君侯的。。。。。。”
王谧笑道:“将军是明白人,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我不求将军帮忙打仗,只求将军如有闲暇,能否帮我练兵?”
邓遐听了,疑惑道:“君侯的兵还不强?”
“先前我观察过,君侯麾下兵士进退有度,虽然不如多年老兵熟练,但关键时刻能够听令冲阵,比朝内绝大部分精兵都要强了。”
“兵士武艺好练,心志难得,这些兵已走在正确路上,何须我再练?”
王谧说道:“多谢将军夸奖,其实这都是我胡乱摸索的,所以兵阵演练,调遣发令的细节,都极为粗糙。”
“后来先有穆度,后有幼度帮我不少,才像模像样了些,但其中还有很多不足,尤其是中下层将领带兵习惯上。”
“将军应该知道,我麾下将领成分很杂,高门平民,犯了事的,受家中牵连的,只擅长某方面的,很难捏合在一起。”
“幼度帮我整军一年,补足了他们很多短板,但碍于情面,也不好太过严格要求。”
“我想来想去,眼下从威望和实力,能让我手下心悦诚服学到东西的,只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