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没有了陈胜吴广,秦末一样会有起义,但可能不会那么早,有可能会晚很多年,也可能被秦朝扑灭,然后秦朝持续个上百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在历史的轴线上,秦朝作为封建王朝的一个时期,随着生产力发展,肯定会被更加先进的政体代替,这便叫历史的必然。
但在这个必然的延迟到来,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一生的完全改变。
历史太长,在人的一生中,所有做到的那有限的几件事,在历史长河之中,也不过是几点浪花而已。
但历史又太短,以至于史书能记载的,只不过是最为闪光寥寥几件事情,绝大部分百姓一生奉献,也无法留名其上。
它从始至终,只是静静看着等待无数人前仆后继,来改变书写它。
两派争执不下,不知不觉,便已经小半天过去,此时北面还在疏浚河道,其实并不是很急,但桓温本人,却有些耐不住性子。
他不怕燕国来攻,而是怕对面拖着。
要是燕国坚守城池,坚壁清野,那这边士兵加民工的近十万劳力,就会成为拖垮自己的无底洞。
此时桓温的掾属们也都很累了,该说的都说了,但是两边都很有道理,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谁。
桓温见王谧似乎神游物外,心道你每次过来,都胸有成竹地说一通大道理,丝毫不拖泥带水,怎么今天反而沉默了?
对于王谧是否跟随桓氏大军进军,其实桓氏内部也颇有分歧。
别看王谧战绩不少,但在普遍打了十几年仗的桓温将领们看来,还是稚嫩了些。
更何况种种证据表明,王谧实力在先前和慕容恪交战中遭受重创,一时间根本拿不出多少可用之兵。
王谧剩下的两三千兵,桓温还不至于放在眼里,何况其还细分成了七八种,就更难指挥了,硬生生融入桓氏的作战体系,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以桓温召王谧过来,最初只是打算让其牵制青州半岛的燕军,但如今争论不休,桓温也有些烦躁,不由对王谧道:“稚远,听了半天了,你有什么想法?”
王谧知道桓温早晚会问自己,腹内斟酌起来。
在他看来,此次桓温主力进军方向放在彭城,是没有问题的。
彭城便是后世的徐州,三面环水,连接汴水,泗水,古运河,是晋朝重兵屯防,北向进攻的门户。
但之后的用兵方向,就很值得推敲了。
王谧开口道:“大司马同时在豫州兖州两面用兵,毋庸置疑是非常精妙的。”
“无论哪一路取得先机,都可以牵制大量燕军兵力回防,从而为另外一路创造机会。”
“在我看来,只怕石门水道先出现转机的机会不大,所以战场的主动权,还是在大司马这一路。”
“哦?”桓温目光闪动,“稚远为什么这么觉得?”
其实桓温是明知故问,因为王谧早就通过种种渠道对他私下暗示过,荥阳石门那路问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