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桓温是明知故问,因为王谧早就通过种种渠道对他私下暗示过,荥阳石门那路问题很大。
当初桓温听到,王谧将怀疑矛头指向豫州刺史袁真的时候,颇觉荒谬,但在王谧和桓冲合力搜集的某些证据下,桓温开始对先前深信不疑的袁真,也产生了疑虑。
但毕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桓温也不可能完全抛弃袁真出兵,所以他想要从王谧这边,得到一个能令人信服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王谧出声道:“荥阳是燕国重要的粮仓,必然重兵防备,绝不会轻易放弃。”
“且若其丢失,荥阳到洛阳的通道便会被切断,除非他们同时放弃洛阳荥阳,将所有兵力集中到兖州,和大司马打一场决战。”
“但这样不管结果如何,燕国会元气大伤,被符秦趁机蚕食,这也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们必然会放置相当兵力,阻止石门水道的挖掘。”
“加上今岁大雨,正常开凿也很难拿下荥阳,故谧以为,大司马若用兵,还是不要以石门水道开通为前提的好。”
桓温听了,看向在座的谋士们,只见不断有人零零散散表示赞同,不多时便超过了大半。
见状桓温道:“好,稚远便以此为前提推演。”
王谧出声道:“其实我认为,开凿水道和用兵,并不冲突。”
“据我刚才听到的,彭城周围的水道,其实容不下那么多人同时开挖,等于说是很多兵士,是被闲置的。”
“既然如此,何不借机将北面几个州郡打下来?”
桓温出声道:“你觉得打哪里好?”
王谧出声道:“只要需要夺回泰山郡。”
“泰山是青州唯一高地,燕军骑兵怎么走,都需要绕开,而占了此地,等于随时都可以截断燕军骑兵用兵的方向。”
桓温出声道:“泰山郡可不好拿,其三面都有支援,而我这边需要至少步行二百多里,数万大军的损耗,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王谧出声道:“兵士等着,一样是要吃粮食的。”
“其从北面冀州方向的援军,是没有办法挡住的,但大司马要是打泰山郡,也只要应付西路的一支。”
“东路临朐广固的燕军,我可以想办法牵制,甚至想办法将其消灭,但再往北的临淄治所广固,我便无能为力了。”
桓温闻言,笑了起来,“稚远,你这么建言,只怕很多人怀疑你利用我的大军,为自己谋私利啊。”
王谧心中了然,因为这样做,确实也是在利用桓温军牵制燕军,不可能不引人遐想。
桓温这么说,未必代表他这么想,但王谧必须要拿出理由来说服其他人,以免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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