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豁在建康时候,虽闻谢道韫和王谧相识,中间数次互访过,但彼时风气开放,男女士族之间只要不单独相处,高门士族的规矩反而没有那么死板。
所以谢豁一直以为两人是因郗氏的关系相识,哪能往男女之情方面想?
直到谢道韫公然来到莒城,虽名义上是游历,但这种完全不加遮掩的的蹩脚借口,自然瞒不住谢豁。
当时谢豁心里便暗暗叫苦,家姐明知道王谧是有妇之夫,还和其如此往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要说两人皆尚未婚配,王谢两家巴不得联姻,但王谧可是明媒正娶了张氏女郎的,难不成家姐要做侧室?
谢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但谢道韫出来游历,肯定是经过家主谢安点头的,这些事情,岂能瞒过他?
想到王谧和谢安先是针锋相对,斗了大半年,后来突然和解,到如今的合作甚密,谢豁若有所思,叔父都不在乎,自己瞎担心什么?
如今谢豁看到谢道韫女扮男装扮成官员,赶紧收敛心神,向王谧引荐两位使节。
经过介绍,王谧得知,来的两名使节,皆是出身于百济大族,分别是沙氏和真氏的人。
正使名沙忽流,沙氏是百济第一大族,朝中势力最强,所以有资格成为正使。
副使名真弥乍,真氏在八族中只排到中游,但在真氏族中女子嫁给现在的百济王近肖古后,地位开始上升。
两人上前,听到王谧是晋朝的东莞侯,而且还如此年轻时,脸上皆是露出疑惑之色,便即略略行礼。
王谧两人礼节甚倨,便对谢豁道:“中大夫,可和他们说过,我代表朝廷,全权负责和百济使节接洽?”
谢豁连忙道:“已经说了。”
王谧哦了一声,对两人道:“两位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郡侯不够资格?”
那沙忽流听了,说道:“大王派遣我等,是要见晋国皇帝的。”
“不是我等看不起大人,实在是若要和大人谈了,我等如何回去复命?”
王谧淡淡道:“不是不能见,但陛下不是尔等想见就见的。”
“陛下既然托付重任于我,自然我要为陛下把好关,以免尔等有逾矩之行。”
“且现在百济是敌是友,尚难分别,高句丽新罗若来,几方各执一词,陛下该见谁?”
沙忽流赶紧道:“高句丽数次攻打贵朝,岂能相信!”
“新罗更是擅专自立,名不正言不顺,而我百济则是出自汉朝先民,和贵朝希出同源,乃是兄弟之国。。。。。。”
王谧见旁边谢道韫欲言又止,便出声道:“治书,你来替我说。”
谢道韫听了,对两人道:“尔等僭称兄弟,实乃违礼违制。”
“大晋承炎汉正朔,受天命抚驭四海,百济身为远藩,立国之初,皆是妄称,并无大晋册封,如何敢言平起平坐?”
“昔符秦燕国,盛于北地,且皆受晋册封称王,方有国祚名分,燕国远胜高句丽,高句丽远胜百济,尔等何颜称兄弟?”
“尔等若如此倨傲无礼,面对我朝皇帝,岂不惹雷霆震怒?”
“尔国典章衣冠皆效中华,若谓地理悬远可违王化,其祸不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