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小说

第十五章 过年过节（第3页）

　　没人说什么。我是外地媳妇，他们大概觉得我不懂规矩。

　　我懂。

　　但我不想懂。

　　我看不惯男人吃喝、女人受累的样子。我改变不了，我能做的，就是把女儿从那个环境里拔出来。我快速吃完饭，拉着女儿的手说：“走，妈妈带你出去玩。”

　　女儿还小，不懂饭桌上那些微妙的东西。她只知道吃饱了就能出去玩，她很开心。我拉着她的小手走出院子，冬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想，等她慢慢长大了，她会明白的。

　　明白为什么妈妈每年过年都带她快点吃完饭就离开。明白为什么妈妈从来不让她在堂屋里多待。明白为什么妈妈对那个地方，始终热络不起来。

　　这样的老家，不回也罢。

　　我端着碗站在灶台边，看着堂屋里那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又想起姥姥家。

　　姥姥家也有规矩。姥爷是厨师，他立了一个规矩，男人下厨。

　　舅舅们从小看着姥爷炒菜，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接过了锅铲。到了饭点，男人进厨房，女人坐在门口择菜聊天。饭好了，大家一起上桌，男人女人小孩围坐在一起，谁也不用站着吃。

　　婆家做一顿饭十几道菜，为什么女人就得站着？

　　不就是多摆几双筷子、多加几把凳子的事吗？

　　多烧几盘菜不行吗？

　　不。

　　不是菜不够。是他们觉得女人不值得坐。

　　我那天没有哭，也没有跟谁吵。我只是看着那些喝酒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心里说了一句话。我的女儿，以后不会站着吃饭。

　　谁让她站着，我跟谁没完。

　　后来每次过年回婆家，我都带着女儿上桌，快速吃完，快速离开。我不争不吵，不试图改变任何人，我只做一件我能做的事。让我的女儿知道，女人和男人一样，有资格坐着吃饭。

　　这大概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能做的最微小也最坚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