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第二。
叶青盯着这四个字,盯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一张有些茫然、有些难以置信的脸。
她重新点亮屏幕,再看一遍,还是那三个数字,还是她的名字夹在中间。
“青青,择多少了?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秋梅系着那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那是叶洋小学时美术课做的母亲节礼物,围裙已经洗得发白,小黄鸭的轮廓都模糊了,但李秋梅一直舍不得换。
她手里端着个不锈钢盆,盆里是刚和好的面,准备晚上包韭菜盒子。
叶青转过身,把手机递过去。她没说话,只是递过去。
李秋梅把面盆搁在灶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和叶青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接过手机,眯起眼睛。
四十岁不到,她的眼睛已经有些花了,看小字要眯着才能看清。
她看了几秒。
又看了几秒。
忽然,她把手机往叶青手里一塞,转身就把那盆韭菜整个端起来,“哗啦”一声倒回塑料盆里。
韭菜撒出来一些,落在水泥地上,绿得扎眼。
李秋梅看都没看,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下——这次是真的擦,擦得围裙布料发出“唰唰”的声音。
“叶城!叶城你快出来!
后厨和厨房只隔着一道布帘子,深蓝色的,印着白色的竹子图案,已经洗得发灰。
帘子后面是烧烤摊的“工作区”,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挤着两个大冰柜、一个烧烤架、一张堆满调料瓶的桌子,还有父亲晚上出摊要用的各种家伙什。
帘子“哗”地被掀开。
叶城探出头来。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铁签——刚串好的羊肉串,肥瘦相间,红白分明,签子头尖锐得发亮。
他脸上沾着一点炭灰,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六月的后厨像个蒸笼,即便不开火也闷热难当。
“咋了?”他问,声音有些哑。常年被油烟熏呛,他的嗓子一直不太好。
李秋梅举着手机冲过去,差点撞上他手里的签子。叶城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铁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你看,你看这个!”李秋梅把手机塞到他手里,手指戳着屏幕,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青青的成绩!全市第二!第二啊!
叶城接过手机。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壮,关节突出,手背上爬着几道新鲜的烫伤疤痕——是昨晚烤串时不小心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