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新工人跟在他后面,手里只拎了一台微波炉。小伙子二十出头,刚干这行不久,看着周海的背影,忍不住说:“周哥,你这力气也太大了。这冰箱……我一个人抬都抬不动。
周海没回头。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声音闷在冰箱后面:“练出来的。
确实是练出来的。
但不是健身房那种练法。
是从八岁那年开始,照着那本破册子,一天不落地练了二十几年练出来的。
那册子上的动作很奇怪,有些像瑜伽,有些像气功,还有些根本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照做了,每天早晚各一遍,雷打不动。
练了这么多年,没练出什么神通,就是精力特别旺盛,力气特别大,还有……下面的家伙一直在长。
想到这个,周海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有什么用呢?
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个搬运工。
下面的家伙再大,也没有女人愿意看一眼。
他太丑了,丑到连站街的女人都不愿意接他的生意。
五楼到了。
周海把冰箱卸下来,摆在客户指定的位置。客户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递过来一瓶水:“师傅,辛苦了。喝点水。
周海接过水,没喝,先问:“还有别的要搬吗?
“没了没了,就这些。”男人从钱包里数出三百块钱,“说好的,三百。
周海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那口袋是他自己缝在工服内衬里的,很隐蔽,防小偷。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该我谢谢你。”男人摆摆手,“这么重的活,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找谁。
周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出楼道时,天已经全黑了。
旧货市场里亮起了灯,昏黄的路灯下,还有几个摊主在收拾东西。
周海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是辆破旧的三轮,车斗里铺了层塑料布,用来装货。
他把今天用的绷带、绳子收拾好,放进车斗,然后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包烟。
最便宜的那种,五块钱一包。他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没点。
这是他的习惯。
累极了的时候,就含一根烟在嘴里,不点,只是含着,感受烟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些疲惫,或者缓解一些别的什么——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常年盘踞在心底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