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里其他搬运工都嫌这活太累,钱又不多,不愿意接。
只有周海接了。
不是因为他力气大——虽然他的力气确实大得异乎寻常——而是因为他需要钱。很需要。
下午两点开始搬,搬到晚上八点半,整整六个半小时。
周海没停过,没喝水,没吃饭。
他的瘸腿在长时间负重后开始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但他不在乎。
他习惯了。
从三十岁那年被打断腿开始,疼痛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最后一趟是那台三门冰箱。
客户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老式居民楼,楼梯又窄又陡,拐角处堆满了杂物。
周海把冰箱绑在背上,用那根用了多年的绷带勒紧。
绷带是帆布的,已经洗得发白,但依然结实。
勒在腰上时,能感觉到腰腹肌肉绷紧,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
他弯下腰,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起身。
冰箱离地,重量全部压在背上。
很沉,至少两百斤。
但周海站得很稳。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瘸腿先迈一步,好腿跟上,身子往右歪一下,再正过来。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步法。
瘸腿使不上力,主要靠好腿支撑,但瘸腿也不能完全不用,要用来保持平衡。
走起来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往右倾斜,像棵长歪了的树。
但他走得稳,一步一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六个台阶,拐一个弯,再上三个台阶。
这是第三趟上五楼。
前两趟是沙发和床,比冰箱还沉。
周海的工服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他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漂亮肌肉,而是劳动塑造的实用肌肉——块块分明,线条粗粝,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身后的新工人跟在他后面,手里只拎了一台微波炉。小伙子二十出头,刚干这行不久,看着周海的背影,忍不住说:“周哥,你这力气也太大了。这冰箱……我一个人抬都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