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发烫,红得像要滴血。
尴尬、羞耻、不知所措……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触电般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直到背抵上冰冷的货架。
“对……对不起……”她低下头,不敢看周海,声音细若蚊蝇。
周海也慌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着,两只手搓了搓裤缝——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那张丑脸上写满了窘迫,龅牙咬着下唇,三角眼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没……没事……”他结结巴巴地说,“是俺……俺不对……”
气氛凝固了。
仓库里只剩下通缉犯痛苦的呻吟,以及远处货架上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
叶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抖着手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好,没摔坏——解锁,按下110。
“喂,警察吗?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但已经尽量清晰地说出了地址和情况。挂断电话后,她靠在货架上,腿还在发软,心脏砰砰直跳。
她抬起头,看向周海。
周海还站在原地,搓着裤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漏下来,照在他身上。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个角度,叶青能看清他的脸。
真的很丑。三角眼,猪头鼻,凸嘴龅牙,皮肤黝黑干裂,像常年在地里干活的老农。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在刚才那一刻,冷得像冰,硬得像铁。
“周叔,”她开口,声音哑哑的,“你……你上次走了以后,住哪儿去了?
两年前,医院里。
周海胸口挨了一刀,失血过多,是她给他输的血。
半个月后,周海提前从医院跑出来,还去她们家烧烤摊帮忙了一段时间,后来爸爸出狱后他就不告而别。
从此再没消息。
她以为他离开了云城,去了别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周海搓裤缝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了叶青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那张丑脸上露出一个局促的、傻呵呵的笑。
“闺……闺女,”结巴又回来了,“俺就住……你家隔壁那栋,三……三楼。
叶青愣住了。
隔壁那栋三楼?
她家住在老居民区的二楼,对面是一栋六层的自建房。三楼……那个窗户总是拉着严严实实窗帘的、她从来没注意过的房间?
“现在在家政……公司,搬……搬家。”周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正好在附近搬……搬家,远远看见你往……这边走,俺放心不下,就跟……跟过来了。正好看见这憋孙想对你不……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