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家政……公司,搬……搬家。”周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正好在附近搬……搬家,远远看见你往……这边走,俺放心不下,就跟……跟过来了。正好看见这憋孙想对你不……不利。
他说得很慢,很吃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青的嘴唇抖了抖。
她想起初二那年,也是这个人,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替她挡了一刀。
那一刀直透胸口,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她的校服袖子。
她输了400cc的血给他。护士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她的血,在他的血管里流了两年。
而他,就住在对面。一墙之隔,七八米的距离。两年了,她居然一次都没见过他。
“周叔,”她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问,你伤好了吗?胸口还疼吗?这两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要躲着?我们不是……不是邻居吗?
周海还是傻呵呵地笑,搓着裤缝的手更用力了:“闺女没事就……就好。
就这几个字。
再多的话,他说不出来。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气氛不一样了,没有了刚才的尴尬和羞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像一根细细的线,连在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之间。
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很快,几辆警车停在仓库外面,刹车声刺耳。车门砰砰打开,脚步声杂乱地冲进来。
带队的是个中年民警,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他冲进仓库,第一眼看到被绑在地上的通缉犯,倒吸一口冷气。
“这……”
他蹲下去,仔细端详那张脸。然后猛地站起来,看向叶青和周海:“谁报的警?
“我。”叶青举起手机,“警察叔叔,这个人是早上通缉令上的那个,他杀了人。还有仓库地上那个人,流了好多血,你们快看看。
中年民警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员冲过去,查看倒在货架下的伤者。很快有人喊:“还有气!快叫救护车!
仓库里顿时忙碌起来。警员们封锁现场,拍照取证,呼叫支援。中年民警则走到通缉犯旁边,又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肃。
“这个家伙叫王彪,邻市人,半个月前连杀五人,抢了二十万现金逃跑。”他看向周海和叶青,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我们追了他半个月,没想到……被你们抓了?
叶青指着周海:“是这位叔叔抓住的,他叫周海。
中年民警立刻握住周海的手,使劲摇了摇:“同志,你为民除了一大害!我代表云城公安局感谢你!
周海被那只手握着,有点不知所措。他抽回手,搓了搓裤缝,结结巴巴地说:“应……应该的。
“麻烦你们跟我们一起回所里做个笔录,”民警说,“我们核实后,一定给你申请奖状和奖金。这是见义勇为,要大力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