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重复两遍。
这就是叶城表达喜悦的方式。
他不会说“我为你骄傲”,不会说“你真棒”,不会说那些煽情的话。
一个“好”字,包含了所有。
他转身进了后厨。叶青听见拉开冰箱门的声音,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关上冰箱门,拉开另一扇的声音。过了几秒,叶城探出头,对秋梅说:“晚上加餐。你去买条鱼,再买点排骨,我烤个羊腿。
语气很平常,像在说“去买包盐”一样。
但叶青知道,这是父亲最高规格的庆祝方式。
烤羊腿很麻烦,要提前腌制,要控制火候,平时只有过年或者特别重要的日子才会做。
秋梅点点头,解下围裙:“我现在就去。青青爱吃的鲈鱼,要新鲜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叶青一眼,眼神温柔得像水:“晚上好好庆祝,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嗯。”叶青点头,鼻子又开始发酸。她赶紧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通知书。
秋梅出去了,卷帘门掀开又落下,带进来一阵热风。
叶城在后厨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菜刀在砧板上咚咚地响,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透着一种轻快的劲儿。
叶青站在楼梯口,又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书。
纸面已经有些皱了,是被她和母亲捏出来的折痕。
她小心地抚平,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握在手心里。
然后她上楼,脚步很轻,像踩在云上。
回到房间,她把通知书放在书桌最醒目的位置——正中央,靠着笔筒。
退后两步看着它,窗外的光落在纸面上,白色的纸反射着柔和的光,折出一道淡淡的光晕。
牛皮纸信封躺在旁边,封口的红色印章在暗处微微反着光。这两个物件放在一起,简单,朴素,但对她来说,重如整个世界。
她在书桌前坐下,没有继续做数学题,也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坐着,看着那张通知书,任由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三年了,从父亲出事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必须考上好高中,必须让这个家重新站起来。
现在,第一步实现了。虽然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长的路,但至少,这是一个确凿的、可以握在手里的开始。
楼下传来叶城哼歌的声音。跑调,断断续续,但确实是哼歌。叶青很少听见父亲哼歌,上一次还是她小学毕业考了第一名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叶洋。弟弟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叶青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置顶聊天就是叶洋,头像是个篮球明星的剪影。
她打字,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跳动:“录取了,晚上回家吃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动。叶洋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紧跟着一句:“姐牛逼!
三个字,一个感叹号。
简单粗暴,完全是叶洋的风格。
叶青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