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像一颗种子掉进了肥沃的土壤,立刻开始生根发芽,迅速长成盘根错节的大树。
叶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血液在耳朵里嗡嗡流动。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仓库里那双手掐住她脖子的触感——粗糙的,带着老茧的,像铁钳一样收紧的手指。
想起喉咙被压迫时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想起空气被切断时肺部那种撕裂般的渴望。
想起游泳馆那些围上来的男人。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小时候,爸妈吵架的时候。
楼下的声音很大,乒乒乓乓的,像在砸东西。
她抱着叶洋躲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
她害怕,怕爸妈打起来,怕这个家散了。
如果……如果她也能像周海那样……
一掌推出去。
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统统推开。
把掐住脖子的手推开,把围上来的男人推开,把争吵的声音推开。是不是就不用再害怕了?是不是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弟弟,保护这个家?
这个想法让叶青浑身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兴奋的、充满渴望的颤抖。
她看着院子里的周海——他还在抽烟,烟雾在晨光中缭绕。
看着叶洋——他还在练习,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她在墙外又蹲了十几分钟。
腿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像两根木头插在地上。
但她还是不想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她看着叶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推掌动作,看着周海偶尔站起身纠正,然后又坐回去抽烟。
两个人都没往墙这边看一眼。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教,一个学,构成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循环。
晨光越来越亮,灰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带着暖意的白光。
院子里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墙根的青苔,树下的落叶,水洼里倒映的天空。
终于,叶洋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滴。周海从台阶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今天到这里。”周海说。
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