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任由它们流下来。
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锁骨上,又顺着胸口滑下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十六岁的女孩,眼眶通红,鼻尖通红,嘴唇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她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转身,拧开花洒。
水哗地冲下来,一开始是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调了调温度,调到稍微偏热但又不烫的程度。
然后站到水流底下,闭上眼睛,仰起脸,让水柱冲刷整个身体。
水很急,砸在皮肤上有点疼。
但她需要这种疼,需要用物理的刺激来覆盖心理的创伤。
她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沐浴露,是她喜欢的牌子,牛奶味的,挤在手心里是乳白色的膏体。
她搓了搓手,搓出绵密的泡沫,然后开始涂抹。
先从胳膊开始。
左臂,右臂,打圈按摩,从肩膀到手腕,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泡沫在皮肤上堆积,形成一层白色的覆盖层,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搓得很用力,像是要把皮肤表层都搓掉一层。
然后是肩膀。
手指按在肩颈连接处,那里因为长期伏案学习而有些僵硬。
她用力按压,酸胀感传来,混合着热水的冲刷,形成一种奇异的舒适与疼痛交织的感觉。
泡沫顺着肩膀流到胸前,她低头看了看,胸口因为热水的冲刷而泛着粉色,两颗蓓蕾在泡沫下若隐若现。
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想起周海坐在她身后时,她的练功服因为汗水而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当时她专注于扎马步,没有多想。
现在回忆起来,那件湿透的深色T恤一定勾勒出了身体的曲线,甚至可能有些透明。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是不是她也有责任?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被自己吓到了。怎么会?她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
可是她去一个独居男人的屋里,穿着被汗浸透的衣服,在他面前扎马步,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她知道周海是光棍,知道他没有女人,知道他每天搬完货回来就是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